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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鶴洲抿唇,長指微微壓著自己的眉心。
他不信自己的山地會平白無故地消失了。
姜聽晚來到車區(qū)的時候,看見的便是蔣鶴洲站在車區(qū)旁邊,路燈下的模樣。
他的個子高,又清瘦,站在暗處的時候,身上那股子驕矜與囂張盡數(shù)被陰影壓了下去,微垂眉眼里藏著的全是少年的那種懵懵懂懂又清明的干凈。
姜聽晚的手拽緊了書包系帶,飛快跑過去:“蔣鶴洲!”
迎上了蔣鶴洲的目光,她笑了起來,輕軟的聲線里帶著藏不住的喜悅:“走吧,快些回去,我還能給你圈幾個重點,我看到你最后整理出來的知識點和重點里,考到了許多,好棒噯!”
“還不能回去?!北绕鸾犕淼娜杠S來,蔣鶴洲卻皺著眉,他的目光有些深沉,“我的車不見了?!?
姜聽晚這才發(fā)現(xiàn)蔣鶴洲的山地車不見了。
之前他就算站在車區(qū)等她,也總是會推著車在這里等的。
“不應(yīng)該啊……期末考試也不應(yīng)該檢查有沒有學(xué)生跨班停車了?!苯犕硎植唤猓耙フ议Z澤問問?”
她的身后傳來另一道聲音:“級部主任現(xiàn)在已經(jīng)下班了。”
遲施亦走了過來,他臉上的笑容如同平常時候那般溫和,對姜聽晚說道“現(xiàn)在學(xué)校里沒多少管事的老師了,你也別過去問了,他這把自己的車胡亂往咱們班上停,按照學(xué)校的制度,確實是要先把自行車扣起來沒收的?!?
“但是學(xué)校怎么會把車扣一晚上?這樣叫人怎么回家???”學(xué)校的制度姜聽晚又不是不知道,但是她卻從來沒聽說過自己的學(xué)校會這么死板和冷血無情,竟然把車一扣就扣了一個晚上?
遲施亦不慌不忙:“他在把車停在別人班里的車區(qū)里的時候,就該考慮到后果?!?
姜聽晚已經(jīng)不想再聽遲施亦說話了。
他一遍遍強調(diào)原因,一句能解決問題的辦法都不說,什么用都沒有。
剛才的好心情瞬間變得涓滴不剩,姜聽晚點了點蔣鶴洲的胳膊,示意他跟上她:“你跟我過來,我們?nèi)タ纯催€有沒有老師管這件事?!?
她著急地走出去了一步,蔣鶴洲的身子卻分毫微動。
姜聽晚回身,就聽見蔣鶴洲說道:“不用了?!?
他的唇邊冷凝著些微的笑意,過去拉住了姜聽晚的校服袖子:“去推你的車,我們走?!?
遲施亦看著悠然走開的蔣鶴洲,笑眸里立刻多了一分冷意。
他要的是蔣鶴洲無措,要的是他狼狽,而不是現(xiàn)在這樣。
心頭怒火難以宣泄,遲施亦的手往褲兜里伸去。
到了校門口的時候姜聽晚騎到了自己的自行車上,看著走在自己身邊的蔣鶴洲:“你就這么走回去?”
蔣鶴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然你載我?”
姜聽晚忙搖搖頭:“不了不了,有心無力。”
“力氣沒有,自知之明倒是還有些。”蔣鶴洲伸出胳膊,握住了車把兒,“車換我騎,你去后車座。”
身后還是來來往往的車流與人流,姜聽晚有些不太好意思,身子半趴在自行車扶手上:“再往前走走吧?!?
蔣鶴洲要騎車載她,她倒是沒什么異議。
畢竟如果要是蔣鶴洲步行,回家的時間肯定就要變晚了,到時候她媽媽又要擔(dān)心了。
一直過了第一個十字路口,姜聽晚才從自行車上翻了下來,她把車扔給蔣鶴洲把著把手,自己繞到車后,坐到了車后座上。
蔣鶴洲對她的自覺很是滿意,只是他長胳膊長腿的,踩到這輛尺寸小的自行車腳踩上并不容易,費了點力氣,才騎上了自行車。
這自行車的尺寸太小,蔣鶴洲騎上去之后,動作顯得很是困頓局促。
他這局促樣子,倒是讓姜聽晚忍不住笑了。
她一笑,他就回頭,像是有些惡狠狠地說道:“攬緊我的腰,走了。”
姜聽晚忙把手搭在了他的腰上,校服褂子本來就寬松,拽起來倒是也好拽,她捏住了一塊布料在手里。
這會兒的姜聽晚抬眼看了眼蔣鶴洲的背影,困頓是困頓,可他寬肩細(xì)腰,背影看上去,靠起來似乎……會很不錯。
她松開了一只手,那只手緩緩?fù)吓?,隔著空氣,比劃著蔣鶴洲背影的輪廓。
風(fēng)聲徐吟,姜聽晚覺得自己的心跳聲似乎也變得清晰了起來。
她有些控制不住地,想往蔣鶴洲的身上靠過去。
“你靠過來,抱緊點兒。”
臉剛湊近,蔣鶴洲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姜聽晚往前靠著的動作忽然停住,而后抿唇笑著,將臉靠了過去。
果然,很舒服啊……姜聽晚輕輕嘆了一口氣。
剛才蔣鶴洲的車不見了,她才意識到,她好像有點離不開他了。
若是換了以前,蔣鶴洲的車不見了,她肯定沒什么良心,自己先溜了。
但是蔣鶴洲的車不見了,她卻只感到了擔(dān)心,她一點都不希望自己放學(xué)的路上沒他陪著。
習(xí)慣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習(xí)慣了夜路上被蔣鶴洲陪著的安穩(wěn),她已經(jīng)一點都不想再回到之前,自己一個人走夜路的孤單與怯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