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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鸞又道:“再過一刻鐘便是獻禮環(huán)節(jié)。”
沈淮初艱難地按住額角:“據(jù)我對那位的了解,他恐怕看都不會看那些送禮的人一眼?!?
空鸞:“這倒也沒什么……”
沈淮初打斷她:“可能還會直接一劍捅過去?!?
空鸞:“……”
她鎖著眉頭憂愁片刻,最終選擇眼不見心為凈:“公子,妾身再去和棲霞派的人確認一番,您就在此守著,將顧公子看好?!?
沈淮初默然無語,他回頭瞥了河心一眼,那人剛好抬眸,目光交錯時他又是一聲冷哼。
“公子,我們的人都已埋伏好,再加上棲霞派弟子相助,今夜應是不會出差池的。”空鸞緩緩退向珠簾,“顧公子也是明事理之人,他定會將九環(huán)幫幫主拖住。”
沈淮初“嗯”了一聲,揮揮手示意空鸞快去,自己則坐直背,伸掌將桌上的葡萄抓到手里,摘下一顆慢條斯理地剝皮、放入口中。
嘖,有些酸牙,一看就不是顧青行挑的。沈淮初皺皺眉,把葡萄又給丟回去。
還剩半刻鐘的時候,八名著輕紗的女子各自從一個方向踏著彩練飛掠至河心鼓上。絲竹聲漸起,她們白皙似藕的手臂起起落落,舞開后仿若一朵盛放之蓮。
沈淮初無法再直接望見顧青行,便他低下頭和傅石頁聯(lián)系了幾次。
半刻鐘后,水波聲聲,船只轉向,八條船由首尾相接變?yōu)榇^對準河心紅鼓。船中人紛紛來到船頭,鼓面上那八名舞女跪于顧青行身側,雙手一揚,旋身俯下,似是開到極致的花。
作為花蕊的顧青行伸手撥了一下琴弦,他手指沒有按在徽位對應之處,空弦之音沉沉,與香風拂動的夜格格不入。
沈淮初抬手挑開珠簾,斜倚在門框,噙著一抹笑開始鼓掌。
和他乘一條船的人登時醒悟,雙掌拍和,很快掌聲傳遍,如若雷霆,甚至有人一腳踩上欄桿,大喝“好聽”。
沈淮初嘴角微抽地回頭和混跡人群中的空鸞對視。那廂,最銘樓的鴇母已走上鼓面主持,第一位送禮之人從人群中站出,對著顧青行遙遙一禮,笑著說出一串祝福話語,然后抬手讓小廝將他準備的賀禮端上來。
眾所周知,空鸞是位修士,所以到場的不乏修仙之人,賀禮也千奇百怪,為逗“空鸞”展顏一笑者有,奉上千古名琴者亦有,各類永駐容顏的丹藥、佩飾更是數(shù)不勝數(shù),如沈淮初所料,顧青行連個眼神都吝嗇,若不是空鸞自身名氣大,加之有鴇母在旁側說著討喜之言,估計這些人早就翻白眼了。
但當其中一人將一幅畫獻上時,顧青行的眼神卻陡然變冷。
“拿過來?!鳖櫱嘈休p輕揚起下巴,他面容和聲音做了偽裝,和空鸞無二,但音色依舊淡淡地含著股涼薄意味。
從沈淮初的角度看不見畫上內容,但那執(zhí)著畫卷之人,赫然是九環(huán)幫幫主。
拿到了畫,顧青行便從古琴后站起,他不帶感情地掃了九環(huán)幫幫主一眼,飛身朝后方那條船掠去。
這船上載的都是最銘樓之人,空鸞的房間也在此。鴇母朝九環(huán)幫幫主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同進入房內。
顧青行連掩飾都不曾,門窗統(tǒng)統(tǒng)被他以靈力隔空關上,畫卷憑單手抖開,他瞇了瞇眼,沉聲發(fā)問:“哪兒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