貍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比如九大仙門中云騰閣、靈秀山莊淪陷,德和平原、云夢澤兩大區域被魔道中貪嗔門和九環幫占據。此兩地原為南邊最為富庶之地,現下年年災荒、民不聊生。
比如赤山一役, 眾門派請魔道六大幫入甕, 眼見著便能剿滅干凈,天華派卻忽然反水,叛正入邪,協助魔修逃脫。
比如經過數次商議,北凜劍宗終于答應與西南巫家暗中聯手。
再比如,棲霞派掌門身死,眾長老、弟子分成兩派,一派以掌門親傳弟子葉弘為首, 擁護葉弘為掌門;一派以大長老為首, 推舉大長老接任。
整片大陸上大亂中套著小亂,東邊火起, 西邊山崩, 對此勉強茍活的人都見怪不怪。沈淮初倒是趁著亂世淘到不少寶, 不過兇險如影隨形, 他和梁陰打過好幾次照面,回回都是平手的結果。
但于有的人來說,三年, 一千多個日夜,只夠做一個夢。
神識擴散開去,與天地化為同物,忽又聞清澈水聲,滴落海面,漣漪泛起,片刻后再無波紋。
那縷沒入顧青行眉心的光絲便如水之于大海,初起還有些動靜,后來同自身靈力歸于一道,在五臟十二經內緩緩游轉。
然后他看到了一個陌生卻又久違的畫面。
藤山之春,森葉莽莽,偶有白花藏匿其間,亮麗如天幕星子。顧青行提著劍走在山間幽徑,壓根無心駐足欣賞這般幽寂美景。他來藤山,為的是山頂那棵萬年椿木的樹枝。
椿木以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從天地初開便立于此,要想從它身上取走一木一葉,不是件容易的事。
藤山少有人來,卻沒想到顧青行走著走著,頭頂竟然被一根斷枝砸到,接著樹上傳來一個懶散的聲音。
“走路聲音這么大,呼吸這般重,有沒有考慮過睡覺人的感受。”青衣男子撐著樹干坐起,眼睛要睜不睜,一縷發絲貼在頰上,他膚色極白,愈發襯得長而密的眼睫黑如鴉羽。眼睫上沾著似有似無的水光,再往上看,一點淡紅自眉心往上,像是用極細的筆尖勾勒出的紋路。
顧青行看得一怔,他未見過這人,卻認得這個紋路。因為曾有一日眾神于東海聚會,見得一人踏浪而來,他青衣黑發,容顏昳麗。然這人竟看都不看這些神仙一眼,打了個呵欠繞道走了。
眾神紛紛稱奇,令擅丹青的某位女神將之畫下。這女神下筆便是一幅這人掩面打呵欠的畫,除了半瞇的眸子,和額上紋路,再看不出其他。
“年輕人,你須得向我道歉。”樹上人打了個呵欠,眸眼瞇得狹長,細細看去眼尾還有點紅。
顧青行為戰神,是六荒大陸上最早修煉成神的那一批,這懶懶散散的人竟稱他為“年輕人”。他冷冷瞥了這人一眼,若不是今日有事,對于此般出言不遜,定要教訓一二。
他不再理會,徑直往前,哪知這人竟不依不饒跟在身后,還從樹上摘下青澀果子砸他。
“喂,好久沒人來藤山了,陪我說會兒話唄,這樣我就不計較你吵醒我了!”
“你陪我說話我請你吃酒如何?我記得青城山腳下有一家酒肆的杏花酒飄香十里……哦不對現在是何年月了?”
“你是啞巴?還是說你也不知道今日何年?”
“喂你難不成連話都聽不懂?”
這人絮絮叨叨讓人生煩,顧青行整張臉沉得像是去墨水中浸泡過,黑得嚇人,終于在這人又丟下一個果子時,他嚯然出劍,將這人踩著的樹梢斬斷。
“嘖,難怪……你們這些小屁孩可真不討人喜歡。”這人沒有因為腳下東西沒了跌落在地,而是懸于半空,搖頭晃腦地看著他。
顧青行立于原地冷眼回看這人,誰知他竟不作妖了,轉了個身鉆進茂密樹葉中,衣袂起落,便再不可尋見。
他花了好幾十年才取下椿樹的一根枝干,回去的時候聽見了一些傳聞。
“又有人給淮君說媒了,這回說的是西天法王之女,那模樣,那姿態,美這個字都不足以形容一二!可結果還和之前一樣,淮君連門都沒開,那媒人等了三日三夜,只能悻悻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