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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蓁似乎也沒有真正要怪罪他的意思,只是糾正道:
“如今傅元帥是陛下親封的一品軍侯,哪里來的上將軍?”
那家丁愣了半晌,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點頭稱是。
楊蓁拂了拂衣角,垂下眼簾道:
“繼續說,秦氏進了門之后呢?”
那家丁趕忙回答道:
“夫人和老爺氣的回了蒼北,這秦氏便愈發猖狂,簡直把自己當成了大夫人一般,整日便叫了婆子丫鬟們到后院去訓話,還將老管家給攆到了外面莊子上。
昨日四皇子的國喪便傳到了京華,可是秦氏卻說,她嫁過來還未滿一個月,怎么能將這紅綢和喜字都摘下來……
滿門上下都是奴才丫頭,那個也不敢違逆她……”
楊蓁面兒上無甚變化,手心里卻幾乎將指甲掐進肉里去,卻一絲疼痛也感覺不到。
她忽然覺得,無論外面邊關里頭如何的風云變幻,這京城里的勛貴竟然都認為與自己毫無關系。
就像這位秦綰綰,她雖然只是世家里的一部分,可她背后代表的是無數個豪門世家。
將士們在外面浴血奮戰,可他們為了自己的私利,竟然連救急的糧餉也敢克扣。
更別說如今正值皇子戰死,舉國服喪,這秦綰綰只是一個世家女,竟然也敢如此耀武揚威,目無君威。
想到七里川發生的一切,想到駐守在北境的苦役們,更覺得眼前的大紅格外地刺眼。
楊蓁猛地一甩袖子,怒氣沖沖地問道:
“秦氏在哪?”
那家丁似乎遇見了即將到來的腥風血雨,連忙指路:
“秦氏如今正在后院訓話,把全府的人全都叫過去了。”
楊蓁一揮袖,立刻便往他指的方向去了。
一路上她腦海中不停地想,這秦綰綰再蠢也知道她今日回京。若是這樣還要趕在今天擺架子,明顯就是仗著自己家里的背景無所顧忌地跟她立規矩。
原本她心里還打算給這位世族千金留一絲顏面,可如今看來是不必這么做了。
說著話,那家丁便將她引導了春麗苑。
她進去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上面寫的幾個大字,心下又起了一陣不快。
這春麗苑有滿池荷花,她原本是想給傅老太爺和傅母準備的。
誰知那時候春麗苑還在修繕,便將二老暫時安置在了外頭的凝暉堂。
晴初跟在她身后,似乎也帶著怒氣道:
“這秦氏好大的膽子,連主院也敢來住,這明擺著就是居心叵測!”
楊蓁順了口氣,淡淡道:
“她居心叵測又怎樣,還不是進了這上將軍府?
可見這世道,只要不擇手段,什么目的都能達到。”
說著,她們便進了院子。
離得老遠便瞧見那一大群丫鬟和婆子都在堂屋外面跪著,似乎全都在聆聽里面那位“主母”的教誨。
有幾個眼睛尖的瞧見了楊蓁,連忙大呼一聲:
“公主回來了!”
楊蓁示意她們都站起來,自己則一路走到了堂屋里,面無表情地看著主位上坐著的那位滿臉驚愕的秦綰綰。
她還是頭一次見到這位傳聞里對傅虔一往而深的秦綰綰。
只見秦綰綰穿著一身大紅華服,一張尖銳瘦削的瓜子臉,一雙丹鳳眼。
就算是紐扣都扣到了領間,也掩飾不住她骨子里的媚。
楊蓁站了半晌,她這才扭扭捏捏地從主座上站起來,走到楊蓁面前,略略福了福身:
“原來是姐姐回來了,綰綰未能出門遠迎……”
她后面的話還沒說完,楊蓁揮手便是一巴掌甩了上去。
晴初嚇得趕忙攔住了她的手,替她揉著手腕道:
“殿下可別臟了手,有什么讓下面的婆子做就行了。”
秦綰綰不可思議地摸著自己的臉頰,滿臉漲得通紅。
她才進府十多天,剛立起來規矩,卻讓人大眾甩了這么大一個巴掌,那豈不是威信全無?
楊蓁不理她,從她旁邊走了過去,坐在了主位上。
見秦綰綰還立在原地不動,楊蓁狠狠地將她剛才用過的茶碗砸在地上。
只聽“砰”的一聲,秦綰綰嚇得立刻便轉過身來。
楊蓁冷冷地指著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