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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亦歡抬眼,神色不變的直視回去。
“許賀,嘴放干凈點兒,我都聞到味了。”
許賀抬眉,挺新奇的側了側頭:“喲,這性子還是沒變啊,比你爸剛出事那會兒有意思多了。”
沈亦歡面色冷下來。
許賀站起來,走到她旁邊,剛牽上沈亦歡的手,就被她毫不留情的甩開。
他也不在意,雙手揣褲兜,懶散的靠在桌子邊,傾身靠去,和沈亦歡挨的極近,四目相對,沈亦歡的雙眸冷到冰點。
“要不你跟了我,我對你好,嗯?”
沈亦歡捏著高腳杯的手用力到發白。
門“哐”一聲打開,撞在墻上。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伸進來,揪著許賀的領子直接往后狠狠一摜。
熟稔的味道讓沈亦歡沒看到來人就直接鼻酸,陸舟就站在他旁邊,可以感覺到他周身的低氣壓。
所有的偽裝終于在此刻產生了裂隙。
陸舟不在,她就沒有靠山,她需要不動聲色的穿戴起盔甲,偽裝成刀槍不入的堅強模樣,才能不被那些難聽的話擊倒。
她的確骨子里驕傲,不愿意讓人看見她難過受傷的樣子。
陸舟除外。
沈亦歡慌忙站起來,緊急抓住了陸舟的袖口,指節用力,經絡都凸顯,那些慌張的氣憤的無奈的情緒再也壓抑不住。
陸舟聲線冷硬,一字一頓的,咬字咬的利落干脆:“你算什么東西,用的著你對她好?”
許賀被摔到地上,看到陸舟也怔了怔。
他當然見過陸舟,以前沈亦歡和他們一群人去網吧酒吧臺球室一類地方時,偶爾就能看到陸舟站在她旁邊。
可他也聽說,兩人早就分手了。
“陸舟?”他就坐在地上,雙手撐在身后,懶散紈绔樣,“你還喜歡她啊,知道她今天來干什么的,相親,懂么?”
許賀嗤了一聲,勾唇,“你是她養的一條狗么,這么護著她?”
沈亦歡察覺到陸舟握著她的那雙手瞬間收攏,眉眼間充滿戾氣與狠色。
她偏頭,開口有點惶急:“我沒有。”
陸舟沒說話,也沒看她。
沈亦歡瞬間有點心慌。
許賀笑了笑,又說:“這頓飯,說的好聽點是相親,難聽點,不就是你媽想把你賣給我嗎?”
陸舟松開沈亦歡的手。
她心口一跳,抬眼望去。
陸舟大步走上前,在許賀面前站定,彎腰,拎著他的領子把人拽起來,隨后猛地屈膝,狠狠在他小腹上重磕一記。
那力道重的沈亦歡都下意識閉了下眼,許賀已經呻吟著捂著小腹蹲下去了。
陸舟在他面前蹲下,神色狠戾。
“我是她養的狗?”
陸舟臂膀的肌肉緊繃著,竟然還笑了下,語調無所謂的開了口,“打狗還看主人,你這打主人還想狗不咬你么?”
許賀痛的說不出話,呼吸都在顫抖。
陸舟起身,重新拉起沈亦歡的手:“走吧。”
“等一下。”沈亦歡腳步一頓。
她拎起紅酒杯,直接往許賀臉上潑。
“許賀,這杯酒,是為了三年前你說的話潑你的。”沈亦歡又拎起一杯,潑了,“這一杯,是因為你今天的話。”
——
三年前,沈傅出事不久。
沈亦歡對這個世界有多殘酷的第一課,就是許賀教她的。
那時候很多的狐朋狗友都不再聯系她,或者只是不輕不重的隨口安慰幾句,只許賀,主動去找了沈亦歡,對她說了一句她這輩子都不會忘的話。
他遞給她一張卡,說。
“櫻桃,這里的錢可以給你救急用,不過你得跟我睡一覺。”
沈亦歡覺得自己真是眼瞎的可以,還一直把許賀當朋友,許賀那換的極勤快的女朋友有一半沈亦歡還見過。
她甚至在那之前都不知道原來許賀對她存了這種心思。
——
陸舟扯著沈亦歡的手腕走出大廈,冷風急迫的朝他們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