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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地上玩電動小汽車的兜兜瞟了一眼爸爸媽媽,也鸚鵡學舌,奶聲奶氣道:“是啊,別死撐了,到時候你哭都來不及了~”
葉斯承:“……”
作者有話要說:斯承兄在死撐。
☆、76章
何蔚子走的時候,楚蔚然說:“蔚子,你剛才沾酒了吧,讓斯承開車送你回去。”
何蔚子搖頭:“沒沾幾口,加上喝了大杯熱茶,早醒了,我自己開車回去沒問題。”她邊說邊晃著手里的鑰匙。
楚蔚然笑了笑,將手搭在葉斯承肩膀上說:“斯承,跟著她后頭,親眼看見她到家了再離開。”
何蔚子緩緩地開車回去,葉斯承的車子就跟在她后頭,她偶爾從后視鏡看他一眼,收回目光后繼續開車。
今晚他的話對她造成了很大的震撼,也許是他說了他要退出恒鑫,又也許是他說了當初向她求婚有一半原因是喜歡。
車窗搖下一條小縫隙,晚風吹進來,輕拂她的臉龐,非常溫柔。她突然想到四個字“往事隨風”。
葉斯承的車跟在何蔚子車后頭,直到她的公寓樓下,他看見那邊早就停了一輛車,從車里下來一個男人,正是她現任男友,手里是拎著一袋吃的,笑著走向她,她也緩緩走過去,很快,在暖暖的路燈下,兩人的身影重疊在一起。
她的現任男友,有一份不錯的職業,愿意放棄國內的前途跟她去新加坡兩年,現在名正言順地站在她的身邊,這個事實可以瞬間點燃他內心深處的情緒。一種叫做嫉妒,難受的情緒。
其實楚蔚然說得對,他表面上放下了,實則心里沒有放下,他似乎永遠難以接受一個事實,即何蔚子會真正屬于別人。成為另一個人的妻子,為另一個人生兒育女,洗手作羹湯,他一直在回避,回避這個事實,他們的關系已是兩條平行線,不會再有交集。
但如今親眼目睹了。
他修長的手按著方向盤,逐漸使力,指骨發出清脆的聲音,皮膚青得泛白,過了很久才將視線從他們重疊在一起的影子上挪開,緩緩倒車出去。
他竟然是一個這么小心眼的男人,他第一次發現,在感情上。或者說他早就察覺自己對何蔚子的占有欲以及更深的感情,他選擇忽視了,她去新加坡的兩年半,他幾乎是強迫自己不要去想起她,每次想起胸口都會感受到一股隱隱的,類似傷口撕裂的痛。時間長了,這種心理痛轉變為生理痛。
他不能去想她和另一個男人待在新加坡兩年,他不能去想那個男人可以動手觸碰她的臉,頭發甚至是其他部位。
車子急速加快,馳騁在主道上,像是要破表一樣,兩邊的樹木急速倒退,整個世界都模糊了,直到看到紅燈,他突然剎車,深吸了一口氣,命令自己停止瘋狂無止盡的聯想。
真的不能再去想,再想下去,他會有毀滅這個世界的……沖動。
夜色很濃,浸潤在他的西服外套上,他低頭,冷峻的臉上滿是寒氣,像是要結霜一般。
要是時間可以倒退,他寧愿拉她下地獄,也不會松手。
只是一錯再錯,無法回頭。
她現在有了好的歸宿,那個男人可以給她他給不了的感情,他竟然從心里產生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情緒—自卑。
當年,從白手起家創業直到恒鑫如日中天,他面對過如巨人一般強大的敵人,都沒有產生過這樣的自卑,而此時此刻,竟然有了這樣怪異的情緒。
自卑,因為他沒有那個男人的純粹,陽光,義無反顧;自卑,因為他血液里流動著金錢,欲望,利益等丑陋不堪的東西,早就臟得洗不清了。
他突然低聲笑起來。
*
一個月后,葉斯承宣布不再任恒鑫的總裁職務,退出董事會。消息傳出后,眾聲喧嘩,大家議論紛紛,各種猜測都有,也有人淡定地說:“自從葉斯承和何蔚子離婚后,我就料到有今天了,夫妻店夫妻店,夫妻散了,面和心不合,維持不了多久的,總得有人退出。”
只是沒想到退出的是葉斯承,在眾人印象里,葉斯承城府極深,錙銖必較,應該是他用手段一點點將何蔚子從恒鑫逼退出去才對。
誰知道結果是相反的,中間發生了什么,大家繼續各種神展開。
在葉斯承公布這則消息之前,他和何蔚子私下會了一次面,就他手里股份的問題進行討論。
“你想要嗎?”葉斯承問得直接,滿臉風淡云輕,“你如果想要,送給你也無妨。”
何蔚子一怔,隨即說:“在商言商,我會出價的。”
葉斯承笑了,將面前的水杯推到一邊,凝視著何蔚子,緩緩地說:“機會只有一次,我再問你一遍,白給你你不要?”
何蔚子搖頭:“我不可能接受你的贈與。”
“那你去新加坡之前拋給我的問題,是玩笑話?”他反問。
何蔚子那時候認定他不割舍不下他手頭的股份,提出那樣的條件也只是一個為難而已,因為知道你做不到,所以我就說了,用你最重視的東西威脅你,看你能怎么樣。
但事實上她不會無恥到接受他的贈與,因為那是屬于他的價值,她絕對不可能用任何方式剝奪過來,不只是她,別人也沒有權去剝奪。
“所以。”葉斯承凝視著她漂亮的眼睛,慢慢收了音,“我知道了。”
原來,他早就沒有了機會。
他們之間在離婚后就剩下一種關系,合作伙伴,現在連合作伙伴都不是了,退出恒鑫也是徹底退出和她有關的一切。
最終,葉斯承將手頭的股份賣給了何蔚子。
何蔚子成了恒鑫最大股東,所持股份近70%,她的職位,決策權再無人能撼動。
*
晚上,徐湛來送何蔚子吃的,順便說了母親余筱華的情況,余筱華經過心理治療后情緒平定了許多,這段時間他盡量多抽時間陪她,陪她聊天,給她念書,她臉上終于出現了久違的笑容。
“醫生說只要積極治療,媽的心病會治好的。”徐湛微笑道。
“徐湛。”何蔚子開口說,“你媽真的很愛你。”
徐湛點頭:“我知道,她一直為我付出很多。”
何蔚子走過去,撣了撣他衣領上不存在的灰,又用手整了整他的肩領,說:“我必須和你說實話,我對你永遠不及你媽對你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