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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章
何蔚子止步,就在一瞬間,那個為首的精瘦男人已經伸出手抓住了徐湛的衣領,揮著拳頭欲朝徐湛臉上砸去,隨著站在一旁的一個小護士驚呼“徐醫生當心!”,她快步走上前去,提聲道:“你們有事可以去醫療事務辦公室投訴,或者到醫務處協商,怎么能動手打醫生呢?”
幾個人明顯情緒激動,將徐湛團團圍住,罵罵咧咧中淹沒了何蔚子的聲音,她實在看不過去,伸手按住那個試圖抓向徐湛脖子的女人的手,喝斥:“這是醫院,你怎么能夠對醫生動手?有事投訴去!”
那個女人立刻響亮地朝何蔚子吼過來:“我打的是草菅人命的黑心醫生,這樣的衣冠禽獸為什么打不得?我兒子被醫院弄死了,這幾個醫生就會找冠冕堂皇的借口推卸責任,你要我怎么忍?”
“你說草菅人命就是草菅人命了?你有證據嗎?”何蔚子冷靜道,“如果有足夠的證據就去投訴,醫院不管就去衛生局,公安局,有理總可以說的清,無論如何,這都不是你可以動手的理由。”
“蔚子!”徐湛朝何蔚子急著道,“你別管了!”
“組織醫鬧,圍毆醫生是要被拘留的,你們不要自以為是受害者就可以享受法律的特權,如果敢動手打他我立刻報警。”何蔚子說著從包里掏出手機。
抓著徐湛衣領的那個男人猛地側頭看著何蔚子,吼道:“哪里來的□!他媽的給我滾!敢報警我就弄死你!”
他話音剛落,鼻子上就被狠狠砸了一拳。
徐湛面色緊繃,眼神凜冽中透著狠戾,吼道:“你他媽給我嘴巴放干凈一點!”
那男人的鼻子下離開流出了蚯蚓似的兩條猩紅,他一陣眩暈,整個踉蹌往后退,視線模糊,鼻子下的血一滴滴地落在白色的大理石地磚上。
何蔚子大驚,心懸在了嗓子口。
“打人了!醫生打人了!”男人的老婆立刻尖叫地帶著哭腔撲過去,將老公扶起,顫抖地說,“報警!我們報警!”
……
公安局的警察對徐湛和何蔚子做了筆錄,被打暈的男人叫許侃,被送往了急診室,目前已經清醒,他們家人圍著警察伸冤,醫療事務辦公室的曾主任也來了,安撫了家屬,說此事一定會給你們一個交待,不過希望你們情緒不要太激烈,盡量選擇雙方私下調解的方式。
鬧事的幾個家屬開始的時候情緒非常激烈,在曾主任的安撫,游說,保證下逐漸和緩了。
何蔚子陪在徐湛身邊,徐湛全程表情都淡淡的,一副“隨你們怎么樣我”的樣子,不解釋不辯駁,被曾主任當場嚴厲批評。
何蔚子幫徐湛解釋了幾句,曾主任說:“不管怎么樣,這次是我們醫生先動手的,這點就是理虧。他這次肯定要收到處罰。”
徐湛伸直了雙腿,微微側頭,伸手摸了摸胸口的筆,說:“處罰就處罰唄。”
曾主任火大了,訓道:“你現在是什么狀態?破罐子破摔?都什么時候了還不端正好態度?”
徐湛不語,垂眸看著地磚。
事情僵持到了中午,連耿院長都出動了,他剛開完市里的會,打開手機看見了曾主任的短信,知道徐湛出事了便立刻趕過來,親自和受害家屬握手談話,表明立場和態度,幾個家屬見院長來了,氣沒有剛才那么旺了,只是對院長說個不停,說自己兒子枉死,說醫生打人,絮絮叨叨說了很久,耿院長就站著耐心地聽。
何蔚子遞給徐湛一杯溫水和一個飯團:“我在樓下的便利店買的,你多少吃點吧。”
徐湛接過,說了聲謝謝。
“其實都是因為我,我該想說聲抱歉。”何蔚子說,“我不該說報警刺激他們的情緒。”
徐湛笑了:“你千萬別對我說抱歉,這事完全是我個人問題,和你沒關系。”他說著拆開了手里的飯團,驚訝道,“肉松蛋黃餡的啊?正是我喜歡吃的。”他咬了一大口,然后問:“你怎么不吃?”
“我吃過了。”何蔚子說,其實她完全沒有胃口吃東西,心里擔心那幾個鬧事家屬會不會揪住徐湛不放。
又過了近二十分鐘,面帶疲倦的耿為群和曾主任還有保安一起走出了醫生辦公室,朝徐湛走來,徐湛起身,耿為群走到他面前嘆了口氣,拍了拍他肩膀便轉身走了,曾主任對徐湛說:“這次的事件性質嚴重,院方對你做出停職處分,沒收執照并且要罰款。你好好反省一下。”
站在徐湛身邊的何蔚子立刻問:“曾主任,這個停職要多久啊?”
“暫定三個月。”曾主任說,“看你怎么反省了。”
曾主任說完也走了。
何蔚子看著徐湛,心情很復雜,全院通報的處罰,還要停職罰款,這算很重了,對徐湛往后的職業生涯一定會有影響。
“沒事。”徐湛懶懶道,“我本來就想請假休息一段時間,這外科不是人干的,我都好幾天沒睡好覺了,累得不行。”
“徐湛,有沒有什么我可以幫你的?”何蔚子問得直接。
徐湛靜靜地看著何蔚子,燈光下他的清俊的臉上沒有血絲,眉眼間有些憔悴和失意,緩緩道:“明天是周六,你能陪我看一場電影嗎?”他語速很慢,但一字字的很用力,說完對視著何蔚子,眼神認真帶著希冀。
“可以啊。”何蔚子說,“明天我請你看電影。”
徐湛的眼神露出暖暖的欣喜,笑說:“當然是我掏錢了,哪有女人請男人看電影的道理,那看完電影我們可以一起吃飯嗎?”
何蔚子點頭。
“那說好了,明天我打給你電話,你可不能關機啊。”
“不會,我二十四小時開機。”何蔚子說。
徐湛看了看腕表:“今天是李阿姨出院的日子,你快去辦出院手續吧。”
何蔚子說了聲好,然后轉身離開,走了幾步被徐湛叫住,她回過頭笑著看他,輕聲地“嗯?”了一句。
“蔚子。”徐湛快步走過去,伸手拉住了何蔚子的手,“你知道我剛才為什么會有殺人的沖動嗎?因為你,你對我而言很重要。”
何蔚子一怔,抬眸看徐湛,他堅毅的面部線條,堅定的眼神,鄭重的語氣讓她陌生又熟悉,她感受到他握手的力度,他的手掌很大,掌心很熱,像是一股暖流直接涌入了她的胸口。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充盈在她鼻尖,給她一種說不出的干凈,單純的感覺。
“謝謝你徐湛。”
*
下午兩點多,徐豫和何燦開車到了醫院,一同來接李沐出院,進了病房看見何蔚子已經在收拾東西了,何燦立刻笑道:“姐,你不會是一大早就來了吧?”
何蔚子也笑了:“是啊,我早來了,也猜到你們會賴床。”
何燦不好意思地用手肘頂了頂徐豫的胸口,用眼神示意他說:都怪你,害的我爬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