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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怔住,程嘉燁卻風輕云淡地瞟了她一眼,順帶瞟到了她無名指上那枚亮得不可思議的銀圈。
鑒于宇伽亞太區的總裁在場,大家有些拘束,談話的內容也只是關于項目的,何燦的工作只是翻譯,對此插不進話來,也就低頭默默夾菜吃,因為胃口不好,她只吃一些清爽的蔬菜。
“燦燦!你的鼻子!”坐在何燦左側的倪紅突然驚訝道。
何燦垂眸,視網膜內出現一抹殷紅,還未來得及反應,一只手掌已經托住她的下巴直接往上抬,她看見天花板上熠熠生輝的水晶燈,只覺得刺得眼睛灼痛,瞇起眼睛的同時,另一只手已經將一塊溫熱的毛巾蓋在了她的鼻子上。
是程嘉燁。
她有流鼻血的毛病,尤其是勞累失眠,天燥熱的時候。以前她流鼻血,程嘉燁就會這樣,立刻抬起她的下巴,說:“燦燦,別動,別動?!?
眾人被何燦突然流鼻血驚到了,何燦小聲說:“沒事的,minor accident?!?
她不動聲色地伸手推開程嘉燁,自己用毛巾按住鼻子,仰起頭,保持姿勢不變。
過了好一會,她拿下毛巾,試著低頭一下,鼻血沒有流下來,她起身不好意思地說:“我去一趟洗手間?!?
何燦在洗手間里擦干凈鼻子下的血漬,整理了一下儀容,轉身出去的時候卻刻意放慢了腳步,說實話,和程嘉燁共處一室,還靠得那么近真讓她不自在。剛才那一幕讓她很自然地想起以前流鼻血的時候程嘉燁總會及時幫她處理,還會用干凈的紙巾幫她鼻子周圍的血漬擦得很干凈,并且嘲笑她說:“色胚,總是看著我流鼻血?!?
她有些恍惚,出洗手間的時候和迎面走來的一個女孩撞了一下。
“不好意思?!眱扇她R齊開口。
她看了眼對方,是個漂亮可愛的年輕女孩,穿著米黃色的薄針織衫和及膝裙,聲音柔柔的。
那個女孩看到她的剎那有些小驚訝,目光停留在她臉上片刻,讓她有些局促,難道自己沒將鼻子擦干凈?
她趕緊擦肩而過,拿出手機對著背面的鏡子照了照,臉白白凈凈的,沒有任何問題,這才完全放下,慢慢走回包廂。
“對了,我的手機呢?”那女孩提聲。
“我這里也沒有啊?!闭驹诓贿h處,等女孩上洗手間的一個高瘦個子的男人攤了攤手,“不會是落在客房里吧?”
“那你快上去拿呀,傻杵在這里干嘛呢?”女孩急著催促。
“好好好,我這就上去?!蹦腥宿D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說,“緒緒,那你就站在這里別動了,等會我來找你?!?
何燦摸了摸鼻子,慢慢走到包廂門口,手機一陣震動,她拿起來一看,是姐夫葉斯承的來電。
葉斯承打電話,簡明扼要地問她有沒有和何蔚子在一起,何燦搖頭說:“沒有啊,你又找不到她了?我早上還和她通過電話呢,她現在手機又關了?”
電話那頭出現了短暫的沉默,何燦正想說什么,葉斯承已經開口了:“好,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何燦覺得很奇怪,直覺姐姐姐夫的感情出了什么問題,以姐姐的性格是不會隨便鬧脾氣來個失蹤讓人找不到她的,于是笑著試探道:“今天是姐姐的生日啊,你不會沒準備禮物,她生你氣了吧?”
葉斯承只是笑了一下,沒說什么話。
“對了,她會不會去醫院看媽了?因為媽明天要抽積水了。”何燦想了想說。
“好,我知道了,謝謝你?!比~斯承掛下了電話。
何燦回到包廂,正聽到倪紅笑聲朗朗,對著程嘉燁問:“jim,冒昧問一下,你是不是單身???”jim是程嘉燁的英文名。
程嘉燁轉著手里的玻璃杯,有些不耐地抬頭瞟了一眼倪紅:“我是不是單身關你什么事?”
倪紅頓時面色漲紅,她萬萬沒想到程嘉燁會這樣讓她下不了臺。
何燦倒不意外,程嘉燁的脾氣秉性向來如此,對陌生人和不熟的人懶得打交道,他直言快語,對女孩子也不會有所謂的“紳士風范”。
程嘉燁說話的時候余光瞟到了走進來的何燦,目光閃過一絲不為人察覺的變化,何燦走過去坐下,大家立刻問她怎么樣了,鼻子還痛不痛,難受不難受,將剛才倪紅和程嘉燁那尷尬的小插曲迅速蓋了過去,何燦搖頭,笑著說:“沒事,已經好了。”
一頓飯吃得索然無味,何燦的手肘時不時和程嘉燁的碰到,她蹙眉將自己往左邊靠,還拿出手機發短信給何蔚子:“姐,你怎么又關機了?姐夫找你回家呢。”
葉斯承開車到了第一人民醫院,他在醫院門口買了一束花帶著上去,到了李沐的病區,沿著走廊走到李沐的vip房,輕輕敲了敲門,護工過來給他開門,他進來后笑著有禮貌地問:“媽,今天感覺怎么樣了?”
李沐正側身躺著休息,看見葉斯承一個人來了有些意外,輕輕地笑了:“斯承你來了啊,蔚子呢?”
葉斯承明顯有些失望,何蔚子沒來這里。
“公司有些事情,她去處理了?!比~斯承將花束遞給護工,護工笑著說李阿姨您可真有福氣啊,這么貼心的女婿,說著將花插到花瓶里。
葉斯承坐在沙發上陪李沐說了好一會的話,說到后來,李沐不禁將話題帶到了她所關心的:“斯承,你和蔚子這些年在事業上獲得的成功我和蔚子她爸都為你們感到榮幸,不過呢,你們也別將自己繃得太緊了,錢這個東西是賺不完的,到了一定的限度也是會厭倦的,適當的時候調整一下步伐,好好享受一下家庭生活,蔚子年紀也不小了,你們是時候要個孩子了?!?
葉斯承淺淺地笑,一副認真聆聽狀。
李沐拉了拉自己身上的薄被,笑著說:“有了孩子以后啊你會發現生活的樂趣多的是呢,你們夫妻的感情也會更好……”
李沐說了一半,敲門聲響起,護工立刻過去開門,打開門后笑著說:“喲,李阿姨,您大女兒又來看您了,真是好福氣啊?!?
何蔚子戴著墨鏡,抱著一束花進來,看見葉斯承坐在沙發的那一刻明顯有些意外。
李沐很高興,笑著問:“公司的事情處理好了?”
何蔚子摘下墨鏡,看了看葉斯承,又對上母親的眼睛,嗯了一聲。
她將花遞給護工,護工又是有些夸張地說了幾句李阿姨真是好福氣之類的話。
往沙發上一坐,葉斯承立刻靠了過來,何蔚子不動聲色地拉了拉衣服的領子,開口問李沐:“媽,您剛才在說什么呢?滿臉的笑意?”
“也沒什么,只是一些嘮叨罷了。”李沐笑容不減,看著葉斯承,“斯承,你別嫌我啰嗦呀?!?
“不會的,我知道媽是為了我們好。”葉斯承說。
李沐點頭:“是啊,我這些日子在病床上想了很多事,自己這輩子活得挺好的,沒什么遺憾了,就算明天去了另一個世界我都不怕,只是惦記著你們……”
“媽,您怎么回事???”何蔚子蹙眉,“您不就是一個胰腺炎嗎,胡思亂想什么呢,再說您向來是樂觀主義的,怎么突然這么消極了?這可不是您的風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