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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8月4日
武翩躚提劍再刺,依然如前。
這條龍的不壞之軀究竟是如何煉成的?饒是聚寶劍鋒銳無匹,饒是她已運足了十成的功力,卻依然奈何不了它那早已死去多年的殘骸!
難怪從前有那么多至強(qiáng)的存在都栽在它的爪下!
她抬起頭,恰見男兒又挨了一下龍魂巨尾的重?fù)簦撌謴凝埢瓯成匣讼氯ィ诰鸵x開龍身的剎那,他還是勾抱住了龍頸,整個人變做貼掛在龍頷之下。
龍魂愈發(fā)暴烈,那里可是所有龍的要害,豈容他人靠近!它張口怒噬,咬住了他一條格擋的臂膀,反復(fù)地撕扯,頂著他沖向深不見底的虛空。
武翩躚面無血色——不能再拖下去了,再遲片刻,只怕他就沒了!
她心念驟決,她要動用那種力量——還不完全屬于她的力量!
哪怕是走火入魔!哪怕是經(jīng)脈盡碎!
她閉上了眼。
小玄只覺手臂劇痛,骨頭似被什么粗巨的鈍物反復(fù)鑿穿,還有那看不見的干剛之威于咫尺處轟擊過來,水銀瀉地般沖擊著魂魄,即便是加持了,亦大感招架不住,但他就是死死地鎖抱著龍魂,始終不肯松開分毫。
忽然間,他的胸口一暗,衣襟里的不壞圣皇鎖不知何時滑了出來,悄無聲息地吸住了龍頷,一點詭異的暗影倏現(xiàn),赫將龍頸上的金光侵蝕掉了大片。
龍魂乍然厲吟,受驚似地掙擺起來,一口吐出咬住的手臂,只欲將緊貼頷下的小玄甩開。
小玄暈頭轉(zhuǎn)向,從龍吻脫出的傷臂也箍住了龍頸,就是死鎖不放。
龍魂吟聲越發(fā)凄厲,猛又一沖而起,自極深處竄上高空,瘋狂地甩擺。
小玄只是死死箍抱,全然不知咫尺處發(fā)生的異變。
龍魂頷下的暗影迅速蔓延開來,飛快地擴(kuò)展向金色身軀的各處。
龍魂的身軀愈來愈暗,小玄胸口的圣皇鎖卻是罕異地亮了起來,通體金光流耀。
龍魂劇烈地抖動,形廓一陣陣地模糊起來。
當(dāng)它從自己的千丈元身旁疾竄向高處的瞬間,武翩躚倏地睜開了眼睛。
她那碧波寒潭似的眸子里不知何時多了層紫黑色的迷霧,剎那間,方圓千丈內(nèi)全都暗了下去,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光與色彩。
幾于同時,麗芒閃耀的聚寶劍上忽地閃現(xiàn)出一抹黑暗,絕對的黑暗,可以吞噬一切光亮的黑暗!
她雙手高擎劍柄,再次刺落,劍鋒一閃而沒,終于深深地插入了龍額之中,那劍上的絕對黑暗穿過層層金剛不壞的骨骸,直透龍頷而出,射出極遠(yuǎn)。
千丈龍尸終于開始瓦解,鱗敗骸散,金色巨軀一截截一段段地往下墜落,墜入茫茫虛空之中。
武翩躚從龍額上拔出聚寶劍,飛身飄起,搖搖欲墜地凌空懸浮,眸底的暗紫霧氣已消逝不見,身上卻驟然一陣發(fā)軟,緊接著大口大口地嘔出血來,但感陣陣暈眩,一時間不知比起遭遇鳥頭人的那次,是否傷得更重。
高空的龍魂發(fā)出一聲絕望的顫吟,已被暗黑侵蝕了大半的金色身軀忽地如霧四散,又于瞬間飛聚向小玄的胸口,盡數(shù)被吸入那變得金光閃閃的不壞圣皇鎖,眨眼無蹤。
鎖上那頂戴旒冕的骷髏猙獰如舊,只是嘴角似乎多了絲微不可察的笑意。
小玄雙臂一空,已抱不著任何物事,昏昏沉沉地從高處跌落下去。
“小玄!”一聲清喝傳入耳中,是武翩躚的聲音!
他猛然清醒過來,發(fā)現(xiàn)自己正在飛速下墜,急提真氣,拔身朝上飛起,忽見一個小屋似的金色巨物兜頭砸來,趕忙張臂接住,赫是那應(yīng)龍元身之首,心中一動,遂將之收入如意囊中。
就在此際,武翩躚已疾飛下來,探掌捉住了他的一只手腕。
“你怎樣?”兩人齊聲問。
兩人都沒回答,只是四目交投,眼中盡是劫后余生的歡慰與激動。
小玄胸口的圣皇鎖光芒逝去,悄然躲入了衣襟之內(nèi),他那被龍牙反復(fù)鑿穿的手臂及各個傷處皆在以可見的速度愈合著。
與此同時,身上被撕爛多處的兜元錦亦在神奇地自行修復(fù)著,被鮮血染紅的地方正在迅速淡弱,一點點地變回了原來的月白,須臾之后,已煥然如新。
武翩躚轉(zhuǎn)頭望向浮空的巨大祭壇,目光沉冷,卻壓掩不住心底的迫切。
那里是她最后的希望。
小玄見她面白如紙,唇角殘血,心中一陣憂疼。
“我們下去。”武翩躚沉聲道:“也許還會有什么埋伏,小心?!?
小玄點點頭。
兩人朝祭壇飛掠過去,臨近之時,不約而同地皆用無相之眼仔細(xì)觀察,見壇上一片明凈,并無任何法陣或結(jié)界的形跡。
只是祭壇正中的方型物事的頂部似乎是敞開著的。
武翩躚心中一沉,加快了飛速。
呼吸間,兩人已到了祭壇上方二、三丈處,正要落下,猛感天靈及丹田驟虛,真氣與靈力齊失,登時重重地跌墜了下去,雙雙摔在祭壇之上。
“怎么回事?”小玄爬起身來,猛感哪里不對,急提真氣,盡然全無動靜,再試運轉(zhuǎn)靈力,赫亦點滴不至。
武翩躚臉色丕變,顯然同他也是一
樣的狀況。
“這里有隱藏的結(jié)界?”小玄驚道。
武翩躚搖了搖頭,沉聲道:“適才我仔細(xì)察看過了,沒有?!?
“這也太蹊蹺了點……”小玄奇道,再次試著運轉(zhuǎn)真靈,依然無法提聚分毫,心中暗悚:“白眉老頭在他的迷林中作局,設(shè)下禁制,也只是使外來者靈力大大受限,而此處卻是靈力連同真氣一塊禁制!且點滴不存,這也太可怕了!”
武翩躚凝眉思索,盤膝座正,手掐印訣,接連以數(shù)法試了一遍,察得真氣與靈氣明明就儲于丹田與天靈之中,然卻半點調(diào)動不得,仿佛一身修為全成了虛設(shè)。
兩人冷汗涔涔,此時真靈俱無,如果再有點什么意外,后果不堪設(shè)想。
他們四下打量,武翩躚的目光忽然停在祭壇東首的墨色石碑之上,在它的上方,還詭異地高懸著一根同為墨色的杵狀之物。
小玄循著她的目光望去,奇訝道:“那是什么?”
武翩躚邁步,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
小玄緊跟其后,提著神骨劍凝神戒備,此時身上只余尋常力氣,倍感手中寶劍沉重。
兩人終于行到墨色石碑的跟前。
只見墨碑下有趺座,上有芝蓋,總高約近四尺,其上刻著三個大字,似乎是類同大殿門匾上那樣的太古文字,小玄正猜寫的是什么,已聽武翩躚輕聲讀道:“消業(yè)壇……”
“化愆殿……消業(yè)壇……”小玄喃喃念道,“此處真是那個‘一壇’無疑了!”
“消業(yè)壇……消業(yè)壇……”武翩躚嬌軀微顫,細(xì)嚼著三字之意,抬眼朝躺在壇心正中的方形物事望去,眼圈消然紅了。
小玄抬頭望望碑上高懸的墨色杵狀物,琢磨了半天,再一底頭,猛然發(fā)現(xiàn)墨碑頂上的芝蓋處竟然有個孔洞,與空中的墨杵遙遙相對,兩者的大小似乎甚為相配。
他大感奇怪,繞著墨碑轉(zhuǎn)了起來,才過半圈,赫見墨碑后面竟然也刻著三個大字,忙朝武翩躚喚道:“師父,你快來瞧瞧,這碑后刻的又是啥字?”
武翩躚俟好一會才回過神來,走到碑后望去,驀地失聲:“界曜碑!”
“界曜碑?”小玄奇道,“界曜碑又是什么?”
“我知道了!”武翩躚臉色煞白,“這就是界曜石!此碑就是這座大殿乃至整個常羊秘境的中樞!”
小玄大訝。
“我們的真靈之所以被完全禁制,必定就是它在作怪!”武翩躚喘息道。
“這等厲害!”小玄吃了一驚。
“傳說它有浩莫可御之力,原來……原來……指的是禁制一切真靈!”武翩躚喃喃道。
真靈對于修煉者的重要毋庸贅言,莫說武技功法需要運用真氣,施展法術(shù)法寶亦須靈力加持,就連開啟法囊或祭放最低階的法符,至少都需要一點點靈力。
對于修煉者而言,一旦被禁制了所有的真靈,也就與常人無異了。
這的確是莫可抗御之力!半點非虛。
“那我把它砸了?”小玄道,“說不定,還能破去封鎖秘境的三災(zāi)結(jié)界!”
“只怕沒那么容易?!蔽漪孳]凝視著墨碑。
“試試何妨!”小玄有些吃力地提起神骨劍,雙手高擎,用力劈落。
只聽“錚”的一聲大響,神骨劍滑錯開去。
小玄手臂酸麻,上前細(xì)瞧,見碑上連道細(xì)小的刮痕都無,不由心頭一凜。
他提起劍,使出全身力氣再度斬落,依然連個小小缺口都沒有。
他心猶不甘,一連劈斬了數(shù)十下,只累得汗流浹背,但墨碑就是毫發(fā)無損安如磐石。
“此石大有來歷,據(jù)傳乃三十三天外之物,混沌前已有的,威莫可御,是以天庭才用它來坐鎮(zhèn)此境!我們此時沒有真靈可用,如何壞得了它!”武翩躚無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