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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此處還藏著個“碎軀散魄陣”!武翩躚心膽俱寒,她正全力割索,相距又近,躲避已是不及,陡感背后力道涌來,人即飛了起來,卻是小玄于千鈞一發(fā)間將她推了出去。
巨響聲中,武翩躚聽見小玄悶哼一聲,凌空急轉(zhuǎn),見神骨劍滾落在地,真氣一斷,劍上的火焰立時熄去,大殿重新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
武翩躚魂不附體。
“碎軀散魄陣”搬來的可是化外重物,典籍中注曰:無論仙魔,但凡沾著,即成齏粉,魂散魄化,再亦入不得輪回。
已經(jīng)害他粉身碎骨過一次了,難道還要再來一回?
武翩躚撲了過去,在黑暗中一通亂捉亂摸,聲音發(fā)顫:“你在哪?”
“這里?!蹦袃旱穆曇羲剖峭纯嘀畼O,
武翩躚循聲摸去,終于捉著了他的手,緊緊握?。骸澳阍鯓??傷著哪了?”
小玄沒有吭聲,她感覺到他的手在微微顫抖。
武翩躚猛地省醒,疾運真氣入劍,光芒即刻照亮了眼前,不由倒吸了口涼氣。
原來小玄在推開她后走避不及,左足給壓在巖下。
她抬眼朝巖石望定,一陣不寒而栗。
“碎軀散魄陣”搬運來的這座大巖,竟是一整塊全無雜質(zhì)的昆吾石,約有三、四丈之徑,其上鏨刻著密密麻麻的太古符印,她只稍稍一瞥,便已認出了碎甲、散魄、截氣、封靈、巨力、萬鈞、鬼枷等惡符,昆吾堅勝金鐵,本就奇重,加上諸符諸印加持,眼前這塊簡直不啻于一座大山。
萬鈞集于一點,饒是小玄亦承受不住,幸得他吞食了龍犀大丹,新近又修習了歸墟本訣,更有不壞圣皇鎖守護,腿腳方未盡廢,然骨頭已四分五裂,生根般被壓在石底。
這驚變可謂電光石火,高塔般的金甲巨像仿佛被地面吞沒,已經(jīng)消失得無影無蹤。
武翩躚注氣入劍,抵住昆吾巨巖,試著削了幾下,劍過處現(xiàn)出數(shù)道寸許深痕,料待剖開巨巖,怕是沒個三、五個時辰不成。
只是……他能堅持到那時嗎?
她瞧了瞧他。
小玄微微一笑,只覺巨痛鉆心,腦子里不知因何陣陣暈眩,但怕玉人擔心,遂將牙關(guān)緊咬,強忍著沒哼一聲。
但武翩躚已瞧出他痛的厲害,心中又疼又急,疾思脫困之策。
她放下手中的劍,于黑暗中冥目調(diào)息,迅將真氣運提至極限,兩掌抵住昆吾巨巖,試著推了一推,卻是紋絲不動。
她漸漸加力,香汗透衫,巨巖沒動。
她蛾眉一挑,原本湛如秋水的麗眸忽爾染上了層紫黑色的霧氣,雙掌全力推出,但巨巖依舊巋然不動。
她心仍不甘,再次發(fā)力,面上赫地黑氣涌現(xiàn),巨巖卻連晃都不晃。
她朱唇一綻,猛然嘔出口血來,卻是真氣透支太過,反倒傷了自身的經(jīng)脈。
“師……師父,算了?!毙⌒p聲道。
武翩躚心念電轉(zhuǎn),繼續(xù)思索其它的營救之法。
——用劍在他腳下挖個坑道如何?
她飛速琢磨著,只擔心開挖后地面支撐不住,情況反而更糟,正遲疑間,猛聞一聲沉響,卻是地板支撐不住昆吾巨巖破裂開來,巨巖又再向下陷了寸許,小玄唇角擠出一聲悶哼,幾要昏迷過去。
武翩躚大驚,手足冰涼地立于石前,整個人都在發(fā)抖。
小玄氣若游絲。
這巨巖不知有什么蹊蹺,給壓住的明明是足,卻仿佛是給鎮(zhèn)住了心脈,巨巖上傳來的某種不明力量,正在以不可抗御的方式消耗著全身的精氣神。
小玄心底忽爾生出某種不祥之感——只要再耗上些時候,他就會死掉。
她仔細地觀察著他,越來越感不對,用手摸了摸他的額,又在他腕關(guān)把了下脈,隱隱地也察覺到了巨巖的詭異與兇險,心灼如焚。
“師父?!毙⌒趼暤?,“兩人在這里耗著,終究不是辦法。你先去尋找那個‘一壇’,倘若那里真是此境的中樞,說不定會有轉(zhuǎn)機?!?
然而武翩躚恍若未聞,眼睛只死死地盯著壓住他的巨巖。
“你只管放心,我還能撐上很久。”小玄繼道,不過寥寥幾字間,已是汗如雨下。
“你別說話,留點精神?!蔽漪孳]柔聲道,“我不會走的。”
小玄還想再勸,張了張唇,竟一時沒能發(fā)出聲音來。
“我曾教過你一招劍式?!蔽漪孳]忽道,“你還記得嗎?”
“哪……哪一式?”他迷迷糊糊地問,只覺眼皮越來越沉,仿佛隨時就會睡去。
“那晚在太華軒,我用竹枝教與你的?!彼馈?
他很快便想起來了,那是誅天劍訣中最精妙的一式,只不明白她為何在此時提起這個。
“那一式?!彼p輕問,“叫什么名字?”
他驀地一震,睜開了就要合上的眼睛。
剎那間,兩人之間似有什么給揭開了,露出的底細令人怦然心跳。
他怔怔地訝望著她。
她定定地凝視著他。
武翩躚沒再說話,用袖口輕輕為他揩去額角的汗顆,毅然拾起地上的聚寶劍,一劍又一劍地朝巨巖上削去。
雖然慢,但總好過坐以待斃。
這回,她決定先去劃割巨巖上的那一方方詭秘符印,希望在將它們破壞之后,能有什么奇跡出現(xiàn)。
小玄沒再開口,只強忍著不吭一聲。
腳上劇痛,諸脈如堵,幾要喘不上氣來,可這一刻的他,心里卻滿是春風酥雨般的歡喜。
武翩躚劍疾如風,雪額上滿是細汗,千百劍過去,巨巖上的方方符印已全被刮花,然而并沒出現(xiàn)什么期待的奇跡出來。
小玄悄嘆了口氣,有些留戀地瞧著她,心中已是一片寧靜。
武翩躚掠了他一眼,見其目光渙散,似乎隨時會休克過去,急蹲下身,再次細把腕際脈關(guān),赫察男兒周身經(jīng)脈俱似寸寸堵塞,情形比之前愈發(fā)兇險,不由驚懼交加,遂急用掌抵住他臍下的氣海穴,徐徐輸入真氣,柔聲輕喚:“小玄,你別睡,再撐一小會,小玄~”
“沒事,好,我不睡……”小玄含混地應(yīng)了一聲,卻覺得眼睛真有些睜不開了。
——太可惱了,壓住自己的這石頭一定有什么古怪!
他昏昏沉沉地想。
武翩躚緊咬著唇,心如刀割地望著他,嬌軀微顫個不住,忽爾張臂抱住了他。
這趟別叫他一起來就好了。
為什么還要再害他一次。
明明與他無關(guān)的。
他感覺到她抱得極緊,嬌軀抖個不住,忽爾頸側(cè)微涼,心尖不由一顫。
她在哭?
他心疼起來,張了張嘴,想要出言哄慰,卻沒能發(fā)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