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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即沒想到男人會提及林景衡,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他嚇道,“我們,我們只是因為同班,才......”
男人粗魯?shù)拇驍嗨脑挘袄献硬还苣氵@些有的沒的,我聽人說他家挺有錢?”
顧即腦袋轟的一聲,急急辯道,“沒有,林叔叔是老師,阿姨是個文員,別人,別人都是亂說的。”
可是顧即去過林家,他知道林家在這附近一片,絕對算得上是富貴人家,可是,可是——他害怕得抖起來,不知道男人想要做什么。
“蠢貨,”男人恥嗤笑著顧即的愚昧,表情都變得有些閃爍,“老子怎么會生出你這樣的蠢貨玩意?”
男人兀自說著,顧即在他的眼里看到了往常熟悉的暴虐,他不可控制的發(fā)起抖來,抱著自己抱得更緊,迎接接下來的一場暴行。
可是這一次,男人只是目露兇光瞪著他,似要將他瞪出一個洞來,突然吐了口口水,“賤人生得賤玩意兒。”
顧即的心臟像被什么敲打一樣,他想沖上去和男人理論,可是他害怕,半大的孩子,日積月累以來的懼怕不是突如其來的沖動就能克服的。
他只是張望著一雙空洞的眼睛,連焦距都沒有。
男人罵罵咧咧的,罵得很雜,連小雜種這樣的話都毫不猶豫的往顧即身上扔,顧即默默忍受著,比起素日的拳打腳踢,男人的言語污穢已經(jīng)算不了什么。
他終于罵得痛快的,一角踢向房間里搖搖晃晃的椅子,椅子往地上砸去,卻出乎意料的并沒有四分五裂。
越是輕賤的東西就越是受得起摧殘。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男人的原因,顧即晚上做夢的時候夢見了很早就不在了的媽媽——他越長大,越覺得媽媽看他的目光不太一樣,可是他還小,看不出其中的深意。
但似乎能聽見溫柔而極具歉意的一句句對不起,對不起什么呢,顧即不知道,云里霧里的醒過來,還是破舊的天花板,還是破碎的家。
沒有媽媽,什么都沒有,他愣愣的起身一摸枕頭,濕噠噠的,又愣愣的環(huán)顧房間一周,看見自己的書包,才猛然想起今天是回學(xué)校拿成績單的日子。
他把夢拋之腦后,快速起床洗漱穿衣服。
統(tǒng)考的成績今天就會出來了,雖然顧即對自己的成績并沒有什么希冀,但是好歹是努力學(xué)習(xí)過一陣子的,也想要看見自己努力的成果。
是以他滿心歡喜出門,卻撞上了拿著牛奶站在門口的甘小雨。
放假兩個多星期以來,這是顧即第一次直面撞上甘小雨,他鎖門的動作慢下來,目光不由自主放在了甘小雨手上的牛奶。
一到上學(xué),甘小雨就會端著牛奶在自家門口等他,似乎這已經(jīng)成為了習(xí)慣,但是今天,顧即并不打算喝下這杯牛奶。
統(tǒng)考那天,甘小雨所作所為歷歷在目,如果是因為這一杯牛奶就要顧即屈服于甘小雨的話,顧即覺得未免太沒有骨氣。
孩子漸漸長大了,傲氣也就滋生出來了。
顧即打算鎖好門,直接略過甘小雨,事實上他也這么做了,只是難免有點慫,畢竟屈服于甘小雨的霸道已久,突然要生出點什么虛無的骨氣來,連顧即都覺得自己有些虛偽。
可是他還是不想接受甘小雨的恩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