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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涼進組以來難得見他這么自信的樣子,他仿佛又變回了那個高傲的影大校草。
還沒等白涼琢磨初這其中的緣由,劇務組一個小年輕就跑進來喊道:“天亮了,天亮了!”
因為趕著去片場,劇組頓時忙得人仰馬翻,白涼再沒有時間去想這些有的沒的,也收拾好東西,跟著劇組往片場趕。
去到桃花林時,天光乍破,那道穿過層層烏云的光照射在大地上,或多或少驅(qū)散了陰暗,終于使人心情好很多。
白涼佇立在山頂上,劇組的人忙著搬運道具布置片場,他就看著那道光,然后舉起手機拍了下來,發(fā)送給遙遠的沈珩。
這昭示著他很快就可以完成劇組的拍攝,回到沈珩身邊。
如郁浩然所說,今天的拍攝進展得十分順利,順利得白涼都有點不可置信,直到最后一個鏡頭結(jié)束,白涼都還沉浸在郁浩然絕望的嘶喊聲中,沒有回神。
副導演見戲份演完了,作為導演的白涼卻走了神,于是自己做主喊了cut,宣布這一條順利過了。
郁浩然身上只穿了一套保暖內(nèi)衣和一條長袍,長袍已經(jīng)被桃樹上的水露打濕,風一吹凍得他瑟瑟發(fā)抖。
他的小助理早就拿著一條厚厚的毛巾在片場外面等著,生怕自己的藝人凍出病來,可惜還沒來得及上前噓寒問暖,手中就突然一空,毛巾不翼而飛。
小助理茫然了一下,感覺眼前快步走過一個身影,定睛一看,不是周齊鳴是誰?而周齊鳴手中不知什么時候,拿著原本在他手里的毛巾。
郁浩然終于聽到副導演的指示,抱著瑟瑟發(fā)抖的身體要往片場外面走,剛才全身心投入到演戲中的時候倒沒有感覺有多冷,停下來之后才后知后覺自己手腳都要凍僵了。
他還沒走幾步,迎面走來一個人,下一秒他就被一條大毛巾團團包起來,腦袋也被一只大手輕輕揉了一下,是熟悉的感覺。
郁浩然凍得發(fā)紫的嘴唇忍不住向上一彎,他從毛巾里探出頭,沖著一臉擔憂的周齊鳴狡黠一笑,但是這個笑容沒維持多久,他就突然打了個噴嚏。
小助理被這聲噴嚏驚醒,這才察覺自己的失職,拿著裝了熱水的水壺小跑上前,塞到郁浩然手里。
郁浩然的手早就被凍僵了,哪里有力氣扭開壺蓋,周齊鳴很自然地從他手里拿走水壺,替他擰開蓋子。
小助理懊惱地拍著自己的腦袋,再看向自己跟著的藝人和周影帝時,只覺得自己眼花了,不然他怎么感覺自己藝人跟周影帝中間冒著粉紅色的泡泡呢?
白涼心不在焉地聽著副導演和攝像師夸郁浩然演技的話,眼角瞥到周齊鳴和郁浩然親密無間的樣子,便借著導演慰問演員的正當理由過去。
郁浩然已經(jīng)坐到自己休息用的椅子上,身上里三層外三層地裹著各種各樣的衣服,手里捧著一杯熱水慢吞吞地喝著,而周齊鳴就坐在他邊上,跟他有說有笑的。
見白涼走過來,郁浩然條件反射地緊張了一下,幾乎就要站起身,周齊鳴卻輕輕地摁住了他,用眼神示意他歇著。
白涼也見到了他起身的動作,跟他擺了擺手說:“學長你坐,我過來沒有什么重要的事,就來看看你。”
郁浩然點了點頭,放心地陷回他周身的衣物里取暖。
白涼笑道:“剛才學長表現(xiàn)得非常不錯,副導演一直在我旁邊夸你,我也覺得你的表現(xiàn)很驚艷,這么冷的天真是辛苦你了。”
郁浩然感激地看了周齊鳴一眼,對上周齊鳴充滿笑意的眼神后,他被凍得蒼白的臉突然一紅,羞赧道:“不辛苦,這都是我的本分,今天這場戲演得這么好,還要多虧周老師昨晚對我的指點,我還應該感謝周老師才對。”
白涼順著這話看了周齊鳴一眼,周齊鳴眼睛浮現(xiàn)出笑紋,說道:“是小郁自己領悟能力強。”
后面還有甘菁菁的鏡頭,因為不是什么重要的戲份,白涼就把導演的工作暫時交給了副導演。
郁浩然今天沒有戲了,考慮到他濕了身體,怕他著涼,白涼大手一揮讓他下山到車上去休息,然后以工作的借口,找周齊鳴到人少的地方談話。
這個小土坡上種滿了桃樹,雖然說經(jīng)過一天一夜的風吹雨打,桃花飄落了許多,泥土上鋪了一層粉色的花瓣,但枝頭上依舊掛著不少堅韌的花朵,即使已經(jīng)在風中搖搖欲墜了,但也驕傲地面對著寒風。
不遠處是火熱朝天的劇組,下一場戲拍的是甘菁菁,穿著小洋裝的甘菁菁站在桃樹下,風把她燙卷的頭發(fā)吹得飄起來,她也沒有一點畏縮。
甘菁菁的進步確實很大,所以白涼才放心把她的鏡頭交給副導演,周齊鳴見此時白涼隔著這么遠的距離還不忘關注甘菁菁的演技,便出聲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默。
“菁菁這段時間變了很多,這點戲份應該難不住她的。”
白涼點了點頭:“對她的演技我還是很放心的。”
然后他轉(zhuǎn)過頭看向周齊鳴,接著又說道:“郁學長的演技也是一夜之間突飛猛漲,明明剛開始的時候束手束腳的,吃ng吃到我都要懷疑自己的眼光的,差點就動了換人的心思……不過他今天這場戲爆發(fā)力實在太強,我又有點慶幸當初沒有換掉他了。”
白涼說著若有所思地看向周齊鳴,突而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說:“想必其中有不少周老師的功勞吧?”
周齊鳴謙虛地笑了笑說:“功勞算不上,我其實也沒做什么,是小郁他悟性高。”
白涼對此倒是贊同的:“他確實是個做演員的好苗子,不然我當初也不會大費周章地把他簽進or,苦心孤詣地培養(yǎng)他,想必周老師也能理解我的想法。”
周齊鳴笑道:“自然理解,我們都不希望好苗子被玷污被埋沒了。”
白涼點點頭:“既然周老師也是這樣想的,那我有個問題就直截了當?shù)貑柫耍M芾蠋煵灰姽帧!?
“哦?”周齊鳴饒有興致地問道,“是什么問題?”
白涼收斂了臉上的笑意,神色也帶上了上位者的嚴肅,他用昨天那審視的眼神看著周齊鳴,語氣中帶著質(zhì)問的口吻:“您對郁浩然抱著什么樣的態(tài)度?”
周齊鳴倒是不意外白涼這樣問他,就如他能看出郁浩然眼里對他的愛慕一樣,白涼能洞察出他的想法也不是什么值得大驚小怪的事情。
他坦然地應道:“一開始只是為了嘗試一下新鮮感,所以跟他提出了假戲真做的建議,一來這樣能幫助他迅速入戲,二來也能成全他的暗戀,對于他來說也沒有什么損失,不過現(xiàn)在我覺得,這樣繼續(xù)下去也不是什么壞事,只要他還有一天喜歡我,我就能配合他,當他最完美的戀人,除非他先厭倦我。”
白涼顯然對這種說辭很不滿意,雖然他自己對愛情也是半知不解,但他從沈珩那里學到的皮毛告訴他,這并不是真正的兩情相悅。
周齊鳴看出白涼的不贊同,嘆了口氣說:“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小涼,我并非什么圣人,拋去演員的光環(huán),我也只是個普通又自私的男人。結(jié)束一段沒有結(jié)果的苦戀,將感情轉(zhuǎn)移到另一個人身上談何容易,如果我跟你說我現(xiàn)在就愛小郁愛到死去活來,你會信嗎?我已經(jīng)不年輕了,也不像你們這些年輕人一樣說愛就愛,海誓山盟信手拈來,我能做到最好的就是把人生剩下的時間都賠上去,或許哪一天我就學會怎么去愛別人了。”
白涼也說過“拋去演員的光環(huán)”那句話,所以他一時半會找不到可以反駁周齊鳴的地方。
周齊鳴又跟他說:“你相信沈珩對你的愛一開始是純粹的嗎?或許他對你,也如同現(xiàn)在的我對小郁那樣呢?”
白涼聽了這話,心里沒來由一慌,但他下意識就回了一句不可能。
周齊鳴也不急著揭穿他的心虛,兩人就這樣在寒風中對峙著,誰也不退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