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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涼看到眼前一亮,突然安靜了下來,好像什么事都沒發生的那樣,仰著脖子看向沈珩,反過來問他怎么了。
沈珩關切地摸了摸他的額頭,并沒有感覺到任何異常,這才安心地躺回去,把人抱進懷里哄道:“睡不著嗎,還是做噩夢了?”
白涼的臉貼在沈珩胸膛上,他的臉微涼,沈珩的胸膛卻是火熱的,貼上去一片炙熱感。他這樣安靜了一會,沈珩都以為他終于睡著了,正要關燈,就聽他問:“你相信這世上有前世今生嗎?”
沈珩“嗯?”了一聲,關燈的手又放了下來,放到白涼的后腦勺上,溫柔地撫摸起來,像是在安撫,他問道:“為何這樣問,是因為今晚看了什么靈異小說,所以才嚇得睡不著的嗎?”
白涼不打算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固執地看著他,繼續追問:“你覺得有沒有?”
沈珩是個生長在科學時代的高知分子,又常年浸淫在西方文化里,自然是不信這些輪回轉世之說,想當然就回答道:“沒有,那些都是古代統治者為了愚民而讓人編排出來恐嚇世人。人死了就是死了,又怎么會轉世呢?每個人來到世上都是獨一無二的,不存在是誰的轉世。”
白涼聽了之后點點頭噢了一聲,終于放下心來了一樣躺回沈珩懷里,小聲地說道:“我也不相信這世界上會有前世今生。”
沈珩都要被他這副惶惶不安的樣子逗笑了,拍拍他的背哄道:“你以后還是少看一點鬼故事,以免整天胡思亂想的。”
白涼抱住沈珩的腰,不再說話了。
大約是睡覺前想得太多,白涼做夢夢到了光怪陸離的事情,一會兒是他跟誰在一片桃花林里追逐,一會他站在舞臺上,臺下人頭攢動,他在人群中急切地張望著,不知道要找誰,一會他又置身在陰暗冰涼的閣樓里,冷得瑟瑟發抖,那冷意實在太真切,以至于白涼覺得自己腳丫子都要冰住了。
他挪了一下腳,冰冷的腳板突然碰到他溫暖的小腿上,愣是把他給凍醒了,他猛地睜開眼,看到床頂陌生的帳子,一時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迷迷瞪瞪地看了好久。
好一會兒他才緩過神,想起來他在劇組里,剛才那些有應該都是他做的夢,之所以會夢到自己覺得冷,是因為泡腳的功效沒了,所以才感覺到腳凍。
他呼了一口氣,引來了一直守在外面的馬興的注意,馬興馬上掀開帳子走了進來,問他要不要起床。
白涼坐了起來,馬興馬上給他穿上羽絨服,白涼等身體暖過來了,問馬興要手機,他要給沈珩打個電話壓壓驚。
沈珩那邊正是中午,所以電話接得很快,大概是知道白涼的行程,所以開口就問他在劇組待得習不習慣。
白涼聽到沈珩溫柔的聲音,心里才踏實一點,打著哈欠用剛睡醒黏糊糊的聲音跟沈珩說:“我一來劇組就睡著了,睡到現在呢。”
沈珩就問他:“那寶貝吃飯沒有?”
白涼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委屈地咂了咂嘴:“沒有,我剛才做了個噩夢,被嚇醒的。”
沈珩關心道:“做了什么噩夢,把寶貝嚇成這樣?”
白涼不想跟沈珩說,怕沈珩覺得他一天到晚胡思亂想,但沈珩一直耐心地等著他開口,他轉而問道:“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呀?”
沈珩笑道:“不對你好對誰好,誰讓你是我的心肝寶貝呢。”
白涼聽了這個回答之后樂得又滾到了床上兀自開心了很久,心里那點疑惑也都消失不見了。
他現在倒是挺怕沈珩開玩笑說“可能是因為上輩子虧欠了你吧”這種話,可能是劇本帶給他的影響太深,他總是下意識把他跟沈珩代入里面,雖然在外人面前他一直否認伶哥兒和二爺跟他們并沒有關系。
白涼跟沈珩通完電話,肚子早已餓得不行,他出門找吃的,剛好跟來找他的人碰上,那人是劇務組的一個小哥,見他出來了連忙招呼道:“白導,快快快,我們在外院燒烤呢,就等你了!”
白涼一聽,精神也為之一振,跟著劇務小哥去了。到了前院,果然見一群人圍在火爐旁邊,露天烤燒烤吃,那香味大老遠就聞到了。
見白涼來了,大伙紛紛招呼他過去坐,然后把烤好的燒烤端到他面前給他吃,甚至還準備了啤酒,看起來很有氣氛。
白涼也不客氣,拿了根雞翅啃了起來,這種天氣圍在火爐旁邊吃燒烤喝啤酒那實在太舒服了,劇組不管男女老少都參與了進來,連大小姐甘菁菁都來了,正好奇地烤著一根火腿腸。
從別人的聊天中白涼得知這燒烤是劇務組幾個小年輕組織的,說是慶祝大家相聚在一起工作,氣氛被他們搞得很活絡,劇組的成員們一下子就都熟悉了起來。
白涼肚子還餓著,自然是要吃飽了才投入燒烤行列,別人在前面烤,他就在后面吃,好不愜意。
周齊鳴不知什么時候坐到他身邊,手里還拎著一罐啤酒,突然問了他一句:“你相信這世界上有前世今生嗎?”
白涼只覺得周齊鳴是喝多了,又沉浸在劇本里無法自拔,一時分不清戲里戲外,他啃完手里的雞腿,擦了擦嘴果斷地應道:“不相信,那是封建思想。”
然后就不理會周齊鳴,從旁邊拿了一根生的雞尖,囔囔著加入了燒烤隊伍。
周齊鳴坐在原地,手里還拿著那罐啤酒沒有喝的意思,靜靜地看著火光中的白涼。他今天下午睡醒又在房間里看了一次劇本。可能是到了片場,劇本里那些場面有了大致的輪廓,恰好又看到白涼本人,不知怎么的就想起劇本中的劇情,才情不自禁地問了白涼那個問題。
如果白涼說他相信的話,周齊鳴甚至還想問他對沈珩有什么看法,但白涼斬釘截鐵地回答了不相信,那就沒有理由再問下去了。
周齊鳴笑著搖了搖頭,一口喝完罐子里的啤酒,這時郁浩然端著一盤燒烤過來,局促地問他吃不吃。
郁浩然帶來的燒烤賣相都不怎么樣,應該是他自己烤的,想必他自己也知道,所以問這話的時候小心翼翼的,像是初生的小獸,在討好強大的野獸,眼神溫潤而順從。
周齊鳴將他跟白涼對比了一下,白涼應該也曾在沈珩面前露出過這樣的眼神吧?想到這里他閉了閉眼,將亂七八糟的念頭都甩走,睜開眼時臉上露出爽朗的笑容,拍拍身邊的位置讓郁浩然坐下,一起吃燒烤。
郁浩然受寵若驚,惴惴不安地坐在周齊鳴旁邊,有一下沒一下地吃著燒烤,斯文溫順得很,周齊鳴問他一句他就答一句,半天下來兩人就相互了解得差不多了。
第269章
電影開機儀式那天, 劇組只簡單地在片場搞了個儀式, 雖然并沒有隆重地邀請媒體粉絲,但自發來參觀的人并不少。
開機儀式當天艷陽高照,天氣終于有點回暖, 白涼脫下裹了多日的羽絨服,穿著毛衣夾克出現在眾人面前, 除了臉被吹得有點紅,其他看起來還算精神。
他帶領著劇組演員一干人等走到祭祀的臺子上, 臺子的背景由各種紅色橫幅組成,上面都是贊助商和媒體粉絲們送來的賀詞。
周齊鳴今日應景地穿了戲服,就是二爺在影片中經常穿的那件深灰色長衫, 因為風有點大, 他還戴了一條白色的圍巾,頭發整齊地梳到腦后,露出堅毅的臉型和深刻的五官, 二爺那股勢在必得的自信和陰鷙渾然天成。
而郁浩然穿著立領西裝, 合身的衣服將他挺拔青澀的身材烘托出來,配上他憂郁蒼白的臉,就已經把電影中那個充滿憂愁哀怨的美男子形象給表現出七八分來。
白涼站在人群中間, 先對著今日的來賓表示謝意,再給劇組許下美好心愿,然后接過別人遞給他的香,虔誠地對著祭臺拜了三下,將香插到香壇子里。
劇組的人逐一上前祭拜, 祭拜完之后,就宣布《名角》正式開機了。
后來劇組的后勤人員清點開機儀式上收到的花籃時,在眾多花籃里面發現了一個署名沈珩的。原本這些花籃在儀式結束后就要處理掉,以免礙了地方,但是后勤人員不敢亂動這個沈珩送來的花籃,只好準備等白涼導戲結束后再去問他的意見。
開機第一天當然要拍一些有噱頭的戲,第一幕就是郁浩然和周齊鳴的對手戲,拍的是電影的開頭,十八歲的伶哥兒和已過而立的二爺在梨園后院打情罵俏的戲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