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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珩怕他們交手沒輕沒重的,也只能起身出去看,只見白涼跟那位叫了空的小師傅在一來一回地比試,白涼扎馬步出拳的動作倒是像模像樣的。
沈珩看了沒有一會,就有個弟子來找他,跟他說是住持師傅有東西要交給他。沈珩一時猜不出住持有什么東西可以交給他的,便跟著那個弟子去了。
等去到住持的房門前,弟子敲了敲門,跟里面的住持說人已經帶來了,然后打開門請沈珩進去。
沈珩進去時看到住持從柜子里拿出一個小木箱,只見他拂了拂上面的灰塵,拿到正中間的桌子上放下,才跟沈珩說:“沈施主,請坐。”
沈珩坐在住持對面,疑惑地看著哪個小木箱,問道:“釋心大師所要交給我的,就是這個箱子嗎?”
住持點了點頭,說道:“這里面裝的是了然小時候的一些東西,他離開后我讓人從他房間里整理出來的,一放就是十幾年,一直沒有機會讓他帶走。聽說他父親破產,財產全被沒收了,想必了然也沒有帶多少可以留念的東西。這些事物一直存放在我這里,也算是機緣巧合,沈施主既然已經跟他互通心意,那交給你來保管也許會更好一些。”
沈珩打開木箱上面的鎖扣,只見里面放了幾個粗糙的木質雕刻,下面壓著幾張照片,最下面的是一件紅黃相間的衣服,估計是白涼以前穿的袈裟,這些東西應該都是白涼的童年記錄,對他來說是很珍貴的東西了。
他把箱子合上,對住持說:“住持有心了,這些東西我帶回去后一定會好好珍藏。”
住持轉動著手里的佛珠,滿意地點點頭:“多年前我師弟釋言曾給了然看過命,釋言也跟我說過,了然命運多舛,住在寺里只是一時之計,還是需要一位貴人才能使他長命富貴,想來那位貴人就應該是你了。了然那孩子雖然讓人不省心了點,但終歸心地單純善良。他無父無母,無依無靠,作為看著他長大的師傅,我只希望你作為年長的一方,在今后對他多多引導,不要辜負了他一片赤心。”
沈珩誠懇地應道:“我自然會的,還請釋心大師放心。”
第109章
白涼看到沈珩從住持師傅住所的方向回來, 不禁覺得奇怪, 他連沈珩什么時候出去的都不知道,于是也無心跟師兄弟們切磋了,留下一句我先撤了, 就往沈珩那邊跑。
走得近了,他才看到沈珩手上還托了個箱子, 他好奇地把腦袋伸過去瞅,問道:“這里面裝了什么東西啊?”
沈珩說:“我也不知道, 先拿回房間再打開來看看吧。”
白涼亦步亦趨地跟著沈珩,像條小尾巴,等一起進了房門, 他就不停地催促:“好了好了, 快打開讓我看看吧,這會不會是住持師傅私藏的寶物?”
沈珩如他所愿地打開箱子,白涼迫不及待地把頭探進去看, 只見里面放著幾樣有點印象的東西。
白涼拿出那把桃木雕刻的小劍, 猛然想了起來,一拍腦袋說道:“這不是我小時候刻的東西嗎,怎么會在住持師傅那里, 我當時找了很久都沒找到的。”
沈珩帶著笑跟他說:“你再看看其他的。”
白涼便又繼續往下翻,翻出幾張照片來,他咦了一聲翻到正面,只見上面印著個穿著黃色練功服,光著腦袋, 正蹲在地上哇哇大哭的小男孩。
“臥槽!”白涼一眼就認出那是他自己,雖然不記得他為什么哭了,可能是因為好吃的被師兄搶走了,還是他想偷懶不練功被師傅捉到教訓了。
同樣的照片還有好多張,甚至還有他兩歲時候的,同樣穿著練功服,仰著脖子一步一步跟在來來往往的僧人后面,兩條粗短的小胳膊抬著,手掌相對,應該是在拍手手。
白涼完全不知道這些照片是誰拍的,不過那時候寺院里應該沒有照相機這種東西,很大可能是來寺里觀光的游客拍了,又送給住持收藏的。
把照片都拿出來后,壓箱底的是他小時候穿的袈裟,他把袈裟抖了抖展開,喃喃自語道:“原來我小時候還能穿這么小的衣服啊。”
箱子里的東西都看過一遍,白涼又小心仔細地把它們放回去,問沈珩說:“這些是住持師傅交給你的啊?”
沈珩應道:“他讓我好好保管。”
于是白涼把箱子推給他,說:“那你就替我好好保管吧,這可是我所剩不多的童年回憶了。”
這會離吃晚飯還有點時間,白涼已經帶著沈珩逛過一圈寺院,覺得再怎么逛也逛不出什么花樣來了,便想著帶沈珩去參觀一下后山的菜園和林子。
他們走到后門的時候剛好跟典座師傅遇上,典座師傅手里提著個跟他身材形象完全不符的菜籃子,見了他們就問:“了然啊,你這是要帶沈施主去后山抓猴子嗎?”
白涼一看典座師傅這身打扮就來了勁,他討好地笑著,湊到典座師傅身邊,笑瞇瞇地問:“典座師傅,您要去菜園子摘菜啊?”
典座師傅:“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我不去摘菜,今晚咱們都喝西北風啊?”
白涼不動聲色地從他手里接過菜籃子,笑著說:“那這件事就交給我們了,您就先回去做飯吧。”
典座師傅一臉懷疑地看著他:“就你這小樣,會摘菜?你可別把我辛辛苦苦種的菜都糟蹋了。”
白涼不服氣地應道:“您可別小看我,您就說您要煮什么菜,我去幫您摘回來。”
典座師傅拗不過他,松口說:“行吧,那你給我挖幾根淮山回來,白蘿卜和生菜也要,分量你自己掂量。”
白涼連他的話都沒有聽完,得到同意后就一手甩著菜籃,一手拉著沈珩往菜園去了。
寺院的后山泥土和石頭相間混在一起,石坑里填著土,土里埋著石頭,極少地方才是完全的泥土地,典座師傅帶領寺里幾個弟子,拿著鐵鏟鋤頭在后山開發出一個菜園子來,種了十來年菜后,才終于不像原本那么荒蕪貧瘠了。
白涼從放務農工具的茅草屋里拿出鏟子和鐮刀,他把鐮刀和菜籃給沈珩拿著,自己扛著鏟子就往菜地四周圍著的籬笆那里去。
這個季節淮山苗已經枯萎了,但埋在土壤里的淮山還好好的,白涼撥開根部的枯藤雜草,找準位置往下一鏟,就聽到什么斷了的聲音。
白涼動作一頓,臉上有點尷尬,看著沈珩說:“我好像把淮山挖斷了。”
從來沒有接觸過農活的沈珩也是手足無措,遲疑道:“應該還是可以吃的吧?”
白涼:“可以是可以,但挖得一截一截的,說不定典座師傅會吐槽我。”
他說著又是一鏟子下去,連泥帶淮山一起鏟了出來,只見泥土里藏著一截白花花的淮山,白涼把鏟子一丟,也不管臟不臟,伸出爪子就把淮山從泥里扒出來,把上面沾著的泥給拍下去,弄干凈后丟進菜籃里。
等他弄完,兩只手都臟兮兮的了,他累得臉上出汗,汗水弄得他癢癢的,下意識就要抬起小臟手去擦臉。
沈珩眼疾手快地攔下他,用自己的手給他擦掉他的汗水,又看一眼他臟呼呼的手,假裝嫌棄道:“臟死了。”
白涼便張牙舞爪地要把手往沈珩身上撲,見沈珩沒有躲的意思,他就立馬把爪子給收了回去,站起來說:“我去拔蘿卜,你幫我去摘白菜吧。”
剛好白菜跟蘿卜靠在一起種,他們倆不用離得太遠。白涼一邊拔蘿卜,一邊看沈珩挽起夾克的袖子,露出手腕上帶著的自己買給他的對表,小心翼翼地一手扶住白菜,一手用鐮刀對準根部輕輕一割,白菜就這樣摘了下來。
白涼驚訝于他的技術,看著完全就不像是個養尊處優的新手,忍不住夸他說:“沒想到你還會摘菜,挺不錯的嘛。”
沈珩游刃有余地說:“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去超市買菜回家給你做飯的時候,也是見過別人家的白菜是怎么處理的吧。”
白涼聞言得意道:“看來這還是我的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