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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鋒隊(duì)開始沖鋒。

……

第一隊(duì)，第二隊(duì)，第三隊(duì)……楊云在心中默數(shù)。

數(shù)到第十二隊(duì)的時(shí)候，他猛的向城下沖去。

混天王正在他身后拔劍高呼的時(shí)候，而他已經(jīng)到了城下，城墻立時(shí)坍塌，騰起一股嗆人的煙塵。他穿過煙霧，一躍而入，柳滄海正騎著棗紅戰(zhàn)馬往縣衙奔去，這是他第一次看見活著的柳縣令。

“柳太尊……柳滄海！”他奔跑著高呼，聲音卻被身后的喧鬧吞沒。

通往縣衙的路已經(jīng)走過三次了，他輕車熟路，一路狂奔。

來到縣衙，柳滄海正在桌前執(zhí)筆揮毫，身邊站著柳依然。

父女二人見他進(jìn)來，都是一驚。柳滄海拔出佩劍，直指楊云，怒斥道：“流賊，休傷我女。”

楊云一愣，停在門口，趕緊說道：“我不是流賊，柳太尊，萬萬不可自刎，速找地方躲避。左將軍正率部星夜趕來，如今已近在五十里外。”

“你是何人？我為何信你？”柳滄海持劍怒目問道。

楊云知道無法向他解釋，靈機(jī)一動(dòng)，背起柳滄海剛寫下的絕筆書來：

臣柳滄海，自崇禎六年牧華陽，三載有余。雖無路不拾遺、夜不閉戶之治，未有魚肉百姓、貪贓枉法之舉。寸心無愧，不鄙斯民。

癸酉年，甘陜大旱，流賊四起，五月初三，逆賊直逼城下，城內(nèi)兵勇無幾，王師未至，臣憂心如焚，誓與華陽共生死。

申時(shí)，城破。臣無顏面見華陽父老，遂疾走回衙，嘔血數(shù)升。嗚呼！此乃天之亡我華陽也，非戰(zhàn)之罪，非臣之罪，非百姓之罪。

臣屢受君恩，無以為報(bào)，唯自刎以謝天下，以慰華陽父老。

柳滄海絕筆。

聽他背完，父女兩人一臉震驚，呆立當(dāng)場。

楊云焦急的喊道：“柳太尊，依然，請相信我，我是來救你們的，事不宜遲，速找地方躲避，流賊馬上就到了。”

“謝這位公子美意，城已破，就算我僥幸逃得一死，又有何顏面茍活于世？更有何顏面面對皇上。”他轉(zhuǎn)身面對女兒說道：“依然！這位公子不似歹人，你跟他去吧。”說完便揮劍自刎。

柳依然見其父已死，悲痛欲絕，也拾起地上寶劍，往脖子上一抹，嘴里喃喃說道：“爹爹，女兒也來了。”

變生肘腋，禍起蕭墻，楊云欲上前阻止，已經(jīng)晚了一步。他沖上前摟住柳依然，淚如雨下，哭道：“依然，你為什么這么傻……”說罷拾起地上寶劍，往自己的胸口刺了下去。

張氏兄弟剛好奔至門口，看著地上三具尸體，滿頭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