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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有點缺氧,她實在是沒有力氣了,抬頭朝上邊大喊了幾句:“許隨!你在不在啊,在就應一聲啊!”
上面沒有一絲應答,她有種整棟樓都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的錯覺。
口袋的手機大震,她腦子渾渾噩噩的,不想拿出來,她太累了,已經沒多少力氣,她還要留著精力往上爬。
心底卻有一個聲音,不斷地引導著她掏出了手機,在看到屏幕上的來電時,她的淚水幾乎奪眶而出。
“許隨……嗚……”
“可以,你怎么了?給我打了這么多電話?”他的聲音很冷靜,四周有著此起彼伏的叫喊聲,完全不像祝可以這邊的安靜。
她微微瞇了眼,喉嚨難受得像是塞了一團棉花:“你在哪?醫院著火了,我,我沒有看見你……”
許隨一頓,良久沒出聲,過了好幾秒,才帶著怎么努力也壓不下去的顫聲開口:“你在哪里??”
她剛張嘴,就被嗆得咳了兩聲:“咳咳……我,我在……”
“祝可以,你不要告訴我,”他沉沉的聲音里,是掩藏不住的痛意和驚慌,“你在火場里??!”
祝可以腦子遲疑地轉了轉,慢慢恢復了稍許澄澈清明,開始手腳并用著趔趄往下爬:“你不在六樓對不對?你已經安全到了外面對不對?”
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瞬間灌滿了她已經發軟的四肢。
她火速地趔趄著往下爬,到最后實在是沒力氣的時候,她咬著牙躺平在一級階梯上,翻轉過身子,慢慢地往下一層一層地滾著。
手機好像是被她摔了,許隨焦急地問了好幾下都沒有聽到回聲,他喉嚨驟然繃緊,立即抬起暗啞的眉眼往已經澆滅了大半火苗的樓頂看去,沒怎么思考就往那里跑去。
滾到二樓的時候,祝可以實在是不行了,雙手雙腳一攤開,躺得四仰八叉,慢慢合上眼睛。
她心想,自己真的是做了一個極度典型的反面教材,一時意氣沖了進來,沒有任何準備,單憑一腔熱血,非但沒有把人給救出去,反倒把自己埋這里邊了。
明天的頭條標題她大概都已經想好了,《花季少女因成績差無常識,意圖救人反倒命喪火海》。
好像是幻覺,又好像很真實,她聽見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蹬蹬而上,離自己越來越近。
但她連眼皮都有點掀不起來了,只想如果是高樓層的逃生者,不奢求他們把自己給拖下去,只求在路過的時候腳下留情,不要踩到她身上去。
還在那么胡思亂想著,身子突然一緊,她整個人被一只鐵一般的臂膀撈了過去,緊緊攬在她的腰腹上。
另一只手則托在她的膝蓋后方,兩手一起用力,祝可以感覺到整個人懸空,被人攬起之后一顛一顛地飛快往下跑。
濕潤的衣服本來就變得很薄,此刻兩人像是沒有任何阻礙地貼在一起,祝可以感覺到緊緊擁著自己的那人由頭到腳都在顫抖著,手臂的力氣卻大到似乎要把她給箍進身體里。
她默默地伸出手,用盡全身的力氣,反手扣住他的腰背,濕了眼眶。
作者有話要說:《花季少女因成績差無常識,意圖救人反倒命喪火海》
貿然沖進火場救人不可取,小朋友們引以為戒。
明天十二點有二更,二十一點有三更。
不要問我為啥劇情突然跌宕起伏,再問就是么么噠。因為時隔半月作者也快要忘了,它前面都寫了些啥。
第48章 第48課
本身出事地點就是醫院,傷患大部分也送來了這里,許隨抱著祝可以到了急診科,卻發現里邊已經擠滿了人,護士醫生病人來來回回匆匆忙忙,還有不少人直接席地而坐,看起來凌亂不堪。
也就導致沒什么人來得及理會陰郁著一張臉,渾身散發著凌厲氣息的少年,還有他懷里乖乖窩著,一聲不吭的少女。
祝可以時不時抬頭偷偷觀察一下許隨的表情,卻發現除了冷冽還是冷冽,她認識他這么久,就從來沒見過他對自己這么兇過,即便是以前兩人斗嘴吵架的時候也沒有過。
他一句話都不對她說,除了抱住她的手還是一如既往地緊以外,她感覺不到他任何的情緒傳遞。
咬著唇想了一會,她騰出一只手揪了揪他衣服的下擺,看到他朝自己望過來之后,小心翼翼地開口:“其實我也沒什么事,吸進去的煙都已經新陳代謝完了,不如我們走吧……”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良久沒說話,盯得她內心發憷,縮著脖子又埋下了頭,不敢再與他對視。
他好像非常生氣,生氣到不知道該怎么哄了。
背包里的那兩只全聚德已經丟在了樓梯間,她也沒什么東西拿的出來去討好他。
只能做一個乖乖的鵪鶉,等他的火氣過去。
許隨站在原地思考了一會,又擰緊眉頭看了一下周圍,便板著一張臉又出了急診科的大門,直直地往外走。
那門口值守的保安竟然還認得她,看到她被抱著出來,很是驚訝地喊了一句:“小妹妹,我不是喊你在外頭等嗎,你什么時候進去的?還把自己弄得一身都是水……”
祝可以生無可戀地閉上眼,感受著身邊那人好不容易緩了下去的煞氣再次震顫翻騰而起,心想大爺我求求您可閉嘴吧。
領著她上了出租車,他把她放下之后就一言不發,只是闔上眼靠著椅背,連眼角都沒有看她一眼。
她鼓著腮幫子,含著兩眶淚,要掉又不敢掉,只能委屈巴巴地倚著車門,一眨不眨地看著窗外。
等車子在那個有點熟悉的地方停下,她聽見旁邊車門打開的聲音,唯恐他丟下自己的祝可以連忙推開門也跟著下車,卻一下腳下不穩,撲騰一下摔在了繞過車后方想要過來幫她開車門的少年懷里。
許隨張了張嘴,視線往她腳上一看,在望見已經半干的褲腳上沾染的片片血跡之時,眼睛一停,好半晌才啞著聲音開口:“你受傷了?”
祝可以懵懵地也跟著看過去,瞬間恍然自己為什么被煙一熏就跟弱雞一樣落地就倒。
她抿了抿唇:“剛才鉆鐵絲網的時候勾到的。”她又把手圈在他的腰上,小聲開口,“看著流了血,其實不嚴重。”
許隨唇色蒼白,黑色的瞳仁里騰飛而起的是她看不清的思緒,只聽著他輕聲開口:“怎么不跟我說?”
“我怕,”祝可以猶豫了一下,聲音越發地低,“我怕你生氣,然后我又不知道怎么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