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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著腳步進到衛生間,捧起涼水洗了一把臉,他撐著臺面看著鏡子里神色麻木的人良久,試圖勾了勾唇角。
水滴順著側臉下滑到緊繃的下顎處,匯聚在一起之后落入洗手盆里。
腦袋被冰冷刺激之后終于恢復了一些神志,嘩啦啦的水流聲一下驚醒了他,他才猛地打了個哆嗦,揉了揉僵硬的臉,垂眼慢慢關上水龍頭。
*
沉重的大門在身后慢慢關上,許隨拖著病體在街道上慢慢走著,又掏出手機看了一下時間,發現才早上六點多。
這片獨棟住宅區很大很空曠,只有一些最基本的設施機構,24小時的藥店需要走出小區才能找得到。
街上空蕩蕩的,沒什么人,也就導致在前方路邊蹲著的那個穿著卡其色背帶褲,帶著一頂草帽的人特別地顯眼。
那人正拿著鏟子不知道在搗鼓著什么。
他沒什么興趣,垂著眼簾迷迷糊糊往前走,沒走幾步卻突然聽到有人喊他:“許隨?”
他頓了頓,以為是自己燒到出現幻聽,停住腳步往回看的時候,就看到蹲在地上的小人將帽檐往上翻了一個折角,彎起眉眼看著他:“真的是你啊?”
他看了一下少女身上的單層衛衣加背帶褲的裝扮,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裹了里八層外八層的身軀。
然后視線上移,定格在她汗涔涔的額頭上。
他立刻就開始反省自己昨天是不是咸吃蘿卜淡操心,怎么就逞英雄把衣服給了這么一個自體發熱的小太陽。
結果把自己給整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甚至還吃了過期的藥。
想到這里,他本就焦悶的心情變得更加不好了,唇線緊繃,沉著黑眸靜靜看了她一會,轉身就要離開。
結果下一秒手腕就被人抓住往回拽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眼前就出現一片黑影,有什么溫熱的物體搭在了他的額頭上。
伴隨著這系列動作,是少女有些驚疑的聲音:“你怎么面色發白,印堂發黑?”
許隨:“……”
祝可以立即糾正道:“對不起,是印堂發燙。”
少女的指尖帶著一點濕潤,有點發涼,掌心卻是溫暖的,貼上來的時候還帶來了一陣沁鼻的香氣,涼涼的。
像薄荷的味道。
頃刻便吹散了腦子里的大部分昏沉,讓他雖因兩人的接近而有點不自然和僵硬,卻遲遲沒有撥下她的手來。
也許是看他一直沒說話,少女小心翼翼地收回手,抬起眼小聲問他:“你是生病了嗎?”
他抿了抿唇,還是扯著火辣辣的嗓子開口:“嗯,打算去買藥。”
祝可以聽著他的聲音已經啞得跟行走的大提琴一樣低沉得可怕,感覺癥狀已經比較嚴重了。
再加上……
她又偷眼瞄了一下他的額頭,將兩只手往后背著交握在一起,擰緊眉頭嚴肅開口:“這大清早的,沒那么容易買藥,走出去還有好遠呢,干脆你跟我回家吧,我家有常備的藥,我出門前媽媽還熬了白粥,你可以喝一點再吃,胃不會那么難受。”
許隨聽了她的話,默了很久。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猶豫什么,答案應該是很明顯了,才認識沒多久的女同學,雖然是簽了誓詞的同桌關系,但也沒有熟到能到她家串門的地步。
更何況兩人一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的相處模式,彰顯著他們關系并沒有太好。
可是一陣一陣發暈的腦袋提醒著他體力其實支撐不了多久了,舉眼望去,他甚至不知道24小時都能買到藥的地方在哪里。
而面前這個泛著清涼薄荷味,穿著親和感十足的小園丁背帶褲誘哄他的女孩,竟然讓他不想拒絕。
清淡無味的白粥,在加了個普通的前綴之后,好像就多了好大好大的吸引力。
*
祝可以的家離他家隔了兩條街道,分處住宅區的兩個出口,難怪之前住了這么久,兩人都沒有碰上過面。
跟著少女推開大門,踏進了玄關處。
從小到大,他這是第一次到同學家里做客,那種陌生的感覺讓他稍顯拘謹,扶著鞋柜換了鞋之后依舊站在原地沒有動,只是看著祝可以往客廳里望了望,然后豎起食指湊到嘴邊噓了一聲,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走到沙發邊拿起了遙控。
結果少女剛把電視關掉,闔著眼睛半躺在按摩椅上的男人立馬睜開了眼:“你關掉干嘛?”
“……”
祝可以無語地小小翻了個白眼:“您不是在睡覺嗎?”
祝則安死不承認:“誰說我睡了,我聽著呢。”
“我也聽著呢,您還打呼了。”
“……那你說,我睡著了為什么你一關電視我就知道?那就證明我沒睡著。”
“你這樣很浪費電誒,明明嘴巴微微張開呈瞌睡狀!下次我絕對給你拍下來!”
“你拍呀拍呀!你一拍我就睜眼!”
“您敢閉眼我就敢拍!”
還站在玄關處的許隨:“……”
突然尷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