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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旁的漢子一臉鄙夷地看了眼車內的人,鉆進馬車,另一人坐到車前,甩開長鞭,馬兒一聲長嘶,揚塵而去。
很是別扭地半躺在馬車里的人掙扎了半晌也未能掙開身上捆得死緊的繩子,只得喘著粗氣妥協道:你們到底要帶我去哪里?
靜靜坐在身旁的漢子斜了他一眼,卻什么話也沒說,他滿腔火氣正欲發作,只聽車外一聲急呼,夫君!
李傲天來不及轉怒為喜,邊上的男人已經抬手捂住他的嘴,阻止他脫口而出的回應。
馬車在密集的箭雨中奮力奔突,不多時,還是被四面圍趕而來的敵軍逼停在密林里,感覺到四周凝重的殺氣,李傲天也不禁皺起了眉頭,大御亡國即在不日之間,父親和爹爹有大哥二哥看護,想來不必他擔心,唯一放不下的便是自己的夫郎蘭若語,他原是鄰國的貴卿,被迫來御國和親,傾城的容貌,當時不知迷倒了多少王公貴族,李傲天當然也不例外,費盡心機方才抱得美人歸,對這難得之物,自是極盡疼寵,千依百順,卻不料成親第二年,北境烽火又起,西羌國大舉進犯,拔寨奪城,勢不可擋,御國措手不及,舉國南遷,國本未定,敵軍鐵騎卻再度南下,如今眼看馬上便要攻破新都,卻不料多年無話可說的大哥竟在這時派人將他送走。
察覺到事態有異,一時的驚慌失措過后,李傲天也強自鎮定下來,神色戒備的男人看了他一眼,咬咬牙終是劃開他身上的繩子,拔出腰上長刀便沖了出去,聽著車外的刀劍相擊聲,李傲天一臉慘然地閉了閉眼睛,這才掀開車簾走下車去,未及反應,一身白衣的蘭若語已經緩緩走到他身前:夫君。
李傲天掃了眼四周虎視眈眈的西羌兵和那兩個死狀恐怖的護衛,又低頭看了看身前美得不似凡人的男子,若是到如今他還不明白,那便是白活一世了,思及過往種種,面上不禁扯起一絲諷刺的笑,望向面前似乎無論任何時候都一平如水的人,語兒,你真是給了我一個太大的驚喜。
蘭若語眼中波瀾不驚,猶豫一瞬還是一如往常做戲一般抬手抱住他的腰,御國已經完了,如果你愿意,我們去西羌,到那里高官厚祿一樣也不會少。
李傲天緊緊盯著這個自己眼中冰清玉潔的人兒,心頭一陣陣顫栗,他素來驕傲,卻未料竟是這般心盲眼瞎。
觸到他冰冷銳利的目光,蘭若語微閉了閉眼睛,亦識趣地后退兩步,沒再多言。
李傲天自嘲地冷哼一聲,淡淡地道:說吧,打算怎么處置我。
未等面前人答話,人后傳來幾聲大笑,一個容貌粗豪身披重甲的壯年男人從人群中走出來。哈哈哈李家三公子果然風流倜儻,一表人才,難怪我這寶貝弟弟會選中你。
見著來人,蘭若語面上更加恭敬,垂首朝他躬身拜了拜:王兄。
李傲天看著傳說中用兵如神,戰無不勝的西羌王,心中百感交集,御國有多少人如他李三郎一般,炫耀了一輩子的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國破家亡之時,他當真不知這些東西到底是何用處,可是誰又能想到,御國北境百年安逸,一朝所來,竟是亡國之禍。
昔日繁華的都城,此時只剩一片斷壁殘垣,城內傳出的喊殺聲絕望哀戚,李傲天神色茫然地避開腳下兵丁將士與城中老弱死狀恐怖的尸體,不多時便聽前方一陣騷動,李傲天聞聲望過去,卻見一群西羌兵正衣衫不整地圍著一個哥兒叫嚷,心頭火起,他幾步上前擠開人群,兇神惡煞的西羌兵一見御國人,方即紅眼便殺,瞥見他身后的西羌王又忙神色恭敬地讓開道。
地上敞胸露懷的西羌兵正一動不動地壓在一個赤身裸體哥兒身上,那人吃力地將身上的重物推開,眾人這才看見,那個神色猙獰的西羌兵胸口正插著一支金簪,看樣子已經死透,眾人當即變了臉色,李傲天心頭一顫,不禁佩服起那哥兒來,這種境地不哭不喊,這等羞辱之下,卻還能殺死敵人,即便是御國的男人,怕也是比不上的。
搶在四周的刀刃落在他身上之前,李傲天急忙上前將人護住。
撩開他散亂的長發,李傲天面上有一瞬的怔忪,脫下外衣,將渾身赤裸的人裹進懷里,他認識的也許根本不是那張臉,而是他側臉上的疤和那只光芒黯淡的眼睛。
誰都知道,左相家的二公子許硯然是御國有名的丑鬼,那張臉就是大白天也能將三歲孩子嚇得哇哇亂叫,誰都知道,尚書家的三公子李傲天與這許硯然那是指腹為婚,這原是好姻緣一段,許家公子也并非生來就這般丑陋,實是幼時遭難,一場無妄之災不但毀了小公子的半邊臉,小小的孩子還在大火中被濃煙熏瞎了一只眼睛,而這婚約便成了兩家的尷尬事,好在李家重諾,婚約之事并不提起,卻也未有悔婚之言,兩家公子漸漸長大,這事雖說不提,卻總得塵埃落定,許家倒也通情達理,只求一個正夫的名分,此后有個歸處,安身立命便也罷了。然這李小公子是何許人物,生父是先皇長卿,太皇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