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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梯隊指揮官,名字開頭三個字音聽起來很像西奧多的星之靈,默默走在帝國星艦的艦橋附近,他的皮膚使用了一種最新的擬態技術,別說人類不知道,就連低級星之靈中間都還沒完全普及這種技術呢。
他走在星艦上,周圍的人類軍人端著槍,嚴肅地走過,因為正在交戰,所以十二萬分地警惕。但這種警惕顯得很是雞肋,沒有人在路過星之靈的時候有任何發現,他們對這位“軍人”點頭示意,就匆匆忙自己的事兒去了。
西奧多穿了帝國軍軍服,頂著一張普通的人類臉孔,每個人都覺得他好熟悉,每個人又都不太記得自己在哪兒見過他,或許是食堂,或許是某次開會,星艦上這么多人,自然是認不全的,但西奧多這張臉完美詮釋了什么叫做大眾臉,每個人都能從他的五官上找到親切感,然后又在轉頭下一瞬間,一丁點出挑的特征都記不住。
星之靈的擬態堪稱完美,他們高超的科技又足以騙過星艦上各處安全系統的自動掃描,所有的掃描器都顯示他是人類。
【指揮官閣下。】
西奧多沒有停下腳步,他的副官在頻道里說:
【如您所料,人類的確派出刺殺小隊,想要實施斬首行動。但與我們預估不同的是,外面那個機甲駕駛員的確是他們的第一元帥海登,海登沒有親自擔任刺殺小隊領隊,我們遭遇的是使用異能的覺醒者,最近人類稱他們為法師和德魯伊。】
【異能,這百年間幾乎已經退出人類歷史舞臺了。】西奧多疑惑了一下,【這兩次我們卻都遇到了超出正常水準的異能襲擊,莫非人類自知科技不如我們,就準備另辟蹊徑?】
【極有可能的,您認為接下來怎么辦?】
西奧多思考了一下,回答:【不變。他們再強,也只是兩個人,這是戰爭,兩個人是不能左右一場大型戰役的,爭取按照原計劃,轉化海登,或者蟲族高等主母。如果是海登的話,我會任命他為第六梯隊指揮官的。】
【是。】
西奧多已經走到了他的目的地,一間閉鎖的實驗室,羅萊的信號追蹤就在這里,他將手放在門禁上,偽裝皮膚有一瞬間褪去肉色,恢復金屬的灰白,然后他成功改寫了電子門禁。
門打開了,里面古樸簡陋——沒有任何實用的電子設備,這讓西奧多皺起眉頭——這是幾千年前古代人類的實驗室嗎?連個全自動治療儀都沒,光譜分析儀、細胞采集器、最基本的培養箱……天啊,西奧多鄙夷之余也嘖嘖稱奇,人類難道是因為懼怕機械文明的力量,就決定恢復遠古時期的采集種植業文明了不成?
“西奧多?”
星之靈轉過頭,驚訝:“羅萊?”
出乎意料,羅萊既不在冷凍倉里,也不在密封監獄里,密封艙里裝著兩只蟲族主母,表情猙獰,一個處于半轉化狀態,一個不知怎么回事,臉上五顏六色,頭發更是過分地變成了七彩的,睫毛和嘴唇五光十色,連星之靈看了都覺得辣眼睛。
而羅萊抱著一只小枕頭,身上卷著一個被子,坐在地上,腳邊還放著一本書,被子下面的腳踝似乎用某種黑色鎖鏈縮著,所以他才老老實實坐在這兒。
西奧多敏銳察覺到那不是普通鎖鏈,不然羅萊完全可以拆掉正常的金屬鏈或機械鎖。
“你有沒有受傷?”西奧多緊張地走過來。
羅萊搖搖頭,緩慢問道:“你在這兒干什么?”
“當然是來救你!我這就想辦法解開你,你屬于高貴的星之靈,屬于我!這個人類星艦真是又小又落后。”西奧多用人類聽見一定會大呼中二的星之靈貴族語法說道,“等我一下,我解開你,然后我們去旗艦,奪取這艘星艦。”
羅萊沉吟片刻,緩緩抬頭:“果然,路德沒騙我……原來,你們……真的是第三者文明!!!”
西奧多一愣:“我們是什么?”
羅萊在下一秒尖叫起來,揮舞著他的小枕頭怒吼:“我才不當第三者!你這個小三也休想上位,你別癡心妄想了,我是不會答應和你走的,我對喬安妮忠貞不二!!!你這么多年騙我什么榮耀,你根本就是覬覦我的美貌!!!”
西奧多:“???”
天河流浪者默默接通攝像頭,又默默關上——打開方式不對吧,怎么感覺打開的是什么都市肥皂偶像劇?
西奧多沒有思考為什么羅萊狀態怪怪的,在一堆罵小三的臟話里,他敏銳捕捉重點,警覺、甚至驚愕地問道:“你竟然,有背叛之意!你要背叛星之靈?”
羅萊的動作停滯了,他的表情出現了片刻的迷茫,低聲呢喃:“星之靈……哦……我是星之靈第三梯隊指揮官……可是……”
他顯得迷茫困惑,忽然之間,尖銳的痛覺讓他抱住了頭,眼睛里有紅色的機械光在一閃一閃,星之靈的生物模塊試圖恢復他的情緒,但更強烈的意念被壓下又升起。
他清晰地想起一個明艷的女人,那個女人從機甲上跳了下來,眼角眉梢都是明快的笑容,她用手指卷著頭發,思考:“我該給機甲取什么名字呢?蓋麗那文盲一點書都不肯看,我給她新做的那臺機甲,她居然隨口取名紅巨人,難聽得要我命了啊!”
她的頭發是暗淡的紅色,不夠艷麗,但當時羅萊怎么想的來著?他覺得,這個女人已經足夠艷麗了,尤其是在戰場上,簡直就是怒放的薔薇,她的頭發的顏色暗一點也好,不然她整個人就該像是火焰里的女武神,或者劃破大氣層的流星,就要燒起來啦。
“那叫暗淡薔薇算了。”女人看到他在注視自己的頭發,立刻有了主意,又爬回機甲里,輸入了這個名字。
他好像想起,自己站在一座建筑物前擁抱那個女人,建筑物不太高大,但看上去像是個永久性據點……不,他想起來了,那叫做家。
女人抱著個粉嫩粉嫩的小男孩,因為時間太早,小男孩卷著小被子在打瞌睡,頭一點一點的,鼻子里還鼓出一個透明泡泡。女人阻止他戳兒子鼻涕泡的幼稚行為,笑著對他說:“護航任務而已,早去早回,下個月游樂場有花車嘉年華,答應了夏佐帶他去玩呢。”
“當然。”當時他回答,“我會給你們帶禮物的,星屑做的沙漏怎么樣?”
“拿隕石碎屑填充沙漏,其實也和普通沙子沒什么本質區別嘛,就你喜歡胡搞這種明明毫無實際用途的噱頭。”女人一巴掌把他推出了門,但臉上明晃晃的笑意根本掩蓋不了,“別做太大的,不然夏佐轉不動。”
啪,兒子的鼻涕泡破了,夏佐迷茫地睜開眼睛,然后哈氣連天地揮舞小胖手:“爸爸再見,等你回來我的詩——《獻給世界上最偉大的、我一頓都吃不完的胖燒雞》就寫完啦,我念給你聽哦!”
然后,他當然沒能陪兒子去花車嘉年華,沒聽到兒子一邊啃燒雞一邊念詩,也沒有帶回星星碎屑做的沙漏,他甚至不再記得自己是個人類。
人類,我是個人類。
羅萊慢慢抬起頭,一絲喜悅爬上他因為疼痛而微微扭曲的臉頰,他語氣欣喜地說:“我不是第三者,我是人類!”
西奧多表情怪異,羅萊卻開懷大笑,他扔掉被子,站起身來指著指著西奧多:“你這臭不要臉的小三,別人有家有室的,你就搶人,居然還有臉到人類的地盤挑釁!”
搶奪資源,怎么黑法師轉述一遍,就成了搶人老公?
在第一指揮官震驚的目光里,羅萊飛快地一把拉開墻上的緊急控制閘門,按下紅色警報。
“有入侵者!”羅萊少將對全星艦示警。
西奧多大怒,他這營救行動和想象得完全不一樣,失敗理由也匪夷所思,他氣急敗壞,最后居然被羅萊帶偏了,張嘴就問:“誰是小三?”
“你!”羅萊堅定回答,“路德告訴我的,你們都是小三,靠搶別人老公過日子!”
西奧多氣得零件差點炸飛。
天河流浪者因為西奧多情緒失控,在信號屏蔽中努力尋找到了漏洞,聯絡上了海登。
海登:“天河流浪者!星艦情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