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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他心中不能釋懷,世間萬物都是她的影子,揮之不去。
他至死都不曾忘卻。
*
次日,天蒙蒙亮。
凌昭完全是老年人的作息,很早就醒了,下樓一看,林父林母和弟弟林晉竟然都在客廳。
林父看見他,更是意外:“你怎么起來了?”他冷哼一聲,“你不是休息日都要睡到下午的嗎?”
凌昭臉上沒什么表情:“練拳。”
“什么?”林父愣了愣,繼而皺緊眉:“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明年你就出國,就這一年的時間,你最好安分點,千萬別打架斗毆。我不想在社會新聞上看到你,家里丟不起這個人。”
林母推了推他:“行了,少說兩句。阿昭,過來吃早飯。”
凌昭拉開一張椅子,坐下來。
他看了眼盤子里的法式雞蛋吐司,沒多少胃口。又看了看餐盤旁邊的刀叉,沉默片刻,看著陳嫂:“筷子。”
陳嫂:“大少爺,筷子不好切面包。”
“……粥。”
林父坐在長桌最前的位置,頗為不悅地看他一眼,不想說什么,又轉向小兒子:“阿晉,你等會和同學出去?”
林晉抬頭:“是。考試成績出來前,有幾個女同學想去廟里拜一拜。”
林母八卦的問:“都有誰?”
“分班前那幾個。裴姍姍,江晚晴她們。”
林父和林母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林母眼底有淺淺的笑意,慢吞吞的說:“上次在你們學校的大禮堂,我看見你的江同學表演了,古箏彈的真好。”
林晉咳嗽一聲,只有十幾歲的少年,提及這事,耳尖微紅:“……媽,什么你的我的,我們是朋友!”
林母笑意更深,原本還想說下去,礙于林昭在,不好多說。
十分鐘后。
林父和林晉吃完早飯,先后上樓。
凌昭也準備出門,站起來。
“阿昭。”林母叫他,“你等等。”
凌昭又坐了回去。
林母保養(yǎng)得當的一雙手交握,無名指上的鉆戒光芒奪目。她斟酌了會兒,像是難以啟齒:“阿昭……你住院的這件事,媽一直沒時間,和你坐下來好好聊聊。”
凌昭平靜道:“您講。”
林母詫異地看著他,不知道一向叛逆的兒子,今天怎會這么客氣。
“你只是一時的迷戀,想不開……江家那小姑娘不適合你。”
林母說了一句,停了一會兒,才接下去:“你弟弟和江小姐都在競賽班,規(guī)定畢業(yè)前不能談戀愛,但是以他們的成績,最多晚一年,肯定會考上同一所大學。他們兩個從小認識,初中三年青梅竹馬,經常在一起學習,感情很深……你之前,咳,那么對江小姐,其實你弟弟很困擾。”
凌昭無動于衷。
林母微微蹙眉:“阿昭,你……你聽得懂嗎?你知道媽在說什么嗎?”
凌昭點頭,看起來十分鎮(zhèn)定。
今非昔比。
換作從前,也許他會反駁、甚至會動怒,但四十多年的帝王生涯,多少磨平了他的棱角。
就像此時此刻。面對這偏心的母親,和樓上極有可能對江晚晴有意的‘弟弟’,他心里怎么想的是一回事,表面上絲毫不動聲色。
林母松一口氣:“那就好。阿晉是你弟弟,媽不希望你們——”
“聽的懂,無能為力。”凌昭起身,神色淡淡:“才三年,算什么青梅竹馬。”
林母:“……”
*
早上八點半。
林晉等到江晚晴出來,兩個人一起往小區(qū)外走。
打的車快要到了,會先接他們,然后再去接裴姍姍和另外幾個人。
林晉偏過頭。
少女背著個白色的雙肩包,天氣寒冷,烏黑的長發(fā)披下來,柔順地散在肩上,隨著腳步,輕微晃動。
他心中一軟:“晚晚。”
江晚晴看著他:“嗯?”
林晉笑了一下:“沒什么。”沉默走了幾步,他低低咳了聲,有些慚愧:“之前我哥那事,肯定讓你很難受,真不好意思。我跟他說過了,叫他離你遠點,別動不動騷擾你,不自量力——”
他驀地停下來,臉色古怪,看向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