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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姑媽臉色訕訕的,不肯死心:“哥哥,珍兒如能和五小姐同去,以后有點什么,也多個照應不是?”
她又抹抹眼淚,委屈道:“妹妹和你說句心底話,如果珍兒真能有出息,我自然跟著高興,但是她也不會忘了你這個當舅舅的!她爹死的早,她能依靠的,唯有你啊。”
江尚書不語。
三姑媽再接再厲勸道:“這次入選的,肯定不止咱們一家的姑娘,外頭多少人虎視眈眈呢……論年齡論品貌,難道不是珍兒跟著五小姐去最好?哥哥——”
江尚書抬起一手,有些不耐煩:“行了,我心中有數,你讓我靜一靜。”
三姑媽還想再說,看見江尚書的臉色,只能忍住,先出去了。
江尚書端起茶盞,抿了口冷茶,還沒放下,老趙在外頭說道:“老爺,夫人往這邊來了。”
江尚書頓時覺得心累,開門出去,見陳氏還隔著一段路,便吩咐道:“你跟夫人說,張大人找我有事,我走了。”
老趙苦著一張臉:“老爺,這不好交代吧,夫人都看見您了。”
江尚書心里憋著一口氣,冷哼道:“這一個一個的女人,當真比什么都煩,重話說不得,輕話當成耳旁風,動不動一哭二鬧的,哼!”
他走回書房,老趙端上兩杯熱茶。
過了一會,陳氏走了進來:“老爺,你有沒有進宮——”
江尚書這話早聽了八百遍,打斷:“我不跟你說了么,王公公透過風聲,皇上下朝之后,這兩日心情都很不錯。”
陳氏急道:“皇上心情是好是壞,與我何干?你倒是打聽晚晚的事呀!”
江尚書無奈至極,又不敢在夫人面前發作,只能耐著性子解釋:“王公公這意思,就是讓咱們安心。”
陳氏擰起眉,冷冷道:“我不管,我只要一句話,晚晚到底有沒有被逼殉葬——”
江尚書驀地站了起來,恨不得捂住她的嘴:“夫人,你少說兩句吧!”他見妻子別過身去,又賠著小心道:“沒有,沒有,我以人格擔保。”
陳氏哼了聲,斜他一眼:“老爺你的人格,早在隨便什么歪瓜裂棗狐媚子都往后院塞的時候,就已經沒了!”
江尚書老臉一紅,雙手背在身后,也哼道:“你再扯這些有的沒的,趁早出去,少來煩我。”
陳氏瞪著他。
江尚書又心軟下來,道:“宮里來了消息,太后會選幾名世家貴女進宮,依我看,雪晴八成能入選,到時進宮一打聽,不就什么都清楚了?總好過你在這里瞎猜。”
陳氏心想也是,沉默片刻,挑了挑眉:“方才我見你那好妹妹從書房出去……怎么,孟珍兒也要進宮?”
江尚書兩手一攤:“這都是太后定的,我能作什么主?”
陳氏涼涼道:“孟珍兒的畫像,老爺已經在著人準備了吧。”
江尚書板起臉,轉向另一邊。
陳氏氣不打一處來,跟著走了過去,抬手指著他:“老爺,你當真以為我想送雪晴進宮?我巴不得太后不記得她,不選她!有晚晚在先,我早就看透了,心涼了,當上皇后又如何?天家無情!”
她眼圈微紅,輕輕用帕子按了按眼角,聲音微顫:“當年圣祖皇帝選秀,李姐姐選上了,我落選了,當時我關在房里,整整哭了三天……可后來,有次進宮,李姐姐卻說羨慕我,至少宮外自由自在,沒那么多的規矩,更不用從天黑守到天亮,一個月也見不得幾次夫君。”
江尚書聽這話順耳,挺起胸膛,淡淡道:“這些年來,你在后院作威作福,還不都由得你?你知足就好。”
陳氏看他一眼,幽幽嘆息:“后來,我才發現,李姐姐錯了,我也是一樣的,從天黑守到天亮,看著后院的女人一個個多起來,只我不如姐姐——至少她的夫君是天子,圣祖爺儀表堂堂,而我呢?男人都是一樣的風流,卻沒有同樣的本事。老爺再要縱欲下去,頭發都要掉光了。”
江尚書氣到火冒三丈,抬手想打她,最終還是沒下的了手,只用力點了點她腦袋,恨恨道:“你閉嘴吧你!”
第28章
慈寧宮。
江晚晴頹廢了兩天,復又振作起來,重新燃起斗志,正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繼續喪下去有何用,想辦法才是真的。
裝瘋賣傻?
——從此以后,見太醫想必比見皇帝多。
殘害嬪妃,謀害皇嗣?
——這也得先要有嬪妃和皇嗣啊。
總之,只要在壽終正寢之前,得到凌昭的一道旨意就行,現在凌昭情正濃,大不了等她年老色衰,耗盡情分,總能如愿。
但如果莫名其妙死在這里,靈魂埋于書中世界,永世不得歸家,豈不是很慘。
這么一想,可不能還沒等到凌昭厭棄她,就先病死了,于是一日三餐照吃不誤,太醫送來的藥,也捏著鼻子灌了一碗接一碗。
容定見她實在痛苦,端起來嘗了嘗,道:“其實太醫送來的這些,不過是養身安神的藥方,喝不喝都一樣。”
江晚晴看了看散發著苦味的湯藥,嘆氣:“太后擔心,每日都要親自過問,上次叫宮女偷摸著倒了一碗,恰巧被彭嬤嬤看見,徒惹事端。”
容定細長的眼眸中,浮起淺淺的笑:“……這樣啊。”
他端起青瓷小碗,斯斯文文地將苦澀藥湯飲盡,溫聲道:“往后,姑娘喝一口,剩下的我來,如此姑娘也算盡了心意。”
因為這藥實在太難喝,灌進喉嚨里難受的厲害,江晚晴一般都要喝一口,緩一緩,再喝上一口,見他這樣一口氣干掉,不由怔了怔:“你喉嚨還好么?”
容定輕輕放下碗,從容道:“習慣了。”他凝視著江晚晴,聲音低下來:“……甜的很。”
江晚晴看他的眼神,無來由覺得熟悉,那般含蓄又含情,真真像極了某人,可再看他腰部往下,又覺得六根清凈而心不凈,他何苦來哉,正想問他以后有什么打算,喜冬走了進來,說太后召見。
路上,喜冬道:“太子殿下能完整背下一首圣祖爺作的詩了,太后娘娘好高興,想讓您也聽一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