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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謹終于從窗前走開了,側躺在床上咳了好一陣子,咳嗽聲空空洞洞,像是從胸腔中震出來的,最后咳得面無人色,似乎只剩下了喘氣的份兒。
最后他拉起被子蒙在頭上,連周律師離開都沒有出聲道別。
周律師回到醫院的停車場,季曉鷗已經坐在車后座等著他。隔著車窗看到她低著頭,他以為她在哭,拉開車門才看見她膝頭攤著一本打開的書。那本書的名字叫。周律師記得他就是在這一瞬間,對這個女孩印象深刻。很久以后當他在一份庭審資料中再次見到季曉鷗的名字,首先回憶起的,便是她安靜地低著頭一頁頁翻書的鏡頭。他還記起當大部分人都相信嚴謹真的殺了人,對最終的死刑判決深信不疑的時候,只有她堅持嚴謹的清白無辜,確信他總有一天會無罪釋放。
季曉鷗現在急需一筆現金去應對“三分之一”的日常費用。餐飲行業每天開門七件事,除了工資,食材成本、公關費用、水電和稅,哪一件都需要現金去擺平。恰好想接手“似水流年”美容店的人,通知她做最后的交接,這個手續完成,幾十萬轉讓費和一年的房租就可以立刻兌現了。
季曉鷗最后一次作為“似水流年”的店主人出現在店里,親自動手做面部按摩,向她的老顧客們表示深深的歉意。然后在閑聊間,她卻從方妮婭的鄰居嘴中,聽到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幾天前方妮婭居然吞藥自殺,幸虧保姆發現得早,及時送到醫院洗胃,總算脫離了危險。
聞聽此言,季曉鷗驚得手指都僵硬了,好久才能夠一根一根重新蜷起來,恢復柔軟和正常。方妮婭兩個星期前讓她等房子的消息,此后就沒有再聯系過她。季曉鷗不好意思打電話催促,猜想可能是原房客合同尚未到期不好處理,因此早就通過中介租了一套一室一廳的房子。但她完全沒想到,方妮婭一直沒有音信,竟是這個原因。
她撥打方妮婭的手機,連撥幾次都沒有人接,最后一次終于接通了,說話的卻是一個陌生的女人,帶著濃重的安徽口音。
“小方不能接電話。”
季曉鷗著急地追問:“為什么?”
“她男人說的。”那聲音粗魯而不耐煩,然后手機就被掛斷了。
季曉鷗望著手機,一時氣結,從美容店出來,她直接趕到了方妮婭家。
方妮婭家的房子,是一列聯排別墅。每家門外有一個小花園,門鈴便安裝在花園的木門上。
季曉鷗按了門鈴,好久才聽到院子里開門的聲音,重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木門打開了一條縫,門縫里擠出一張四十多歲女人的臉,警惕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她。
“我是妮婭的朋友,來看看她。”季曉鷗自我介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