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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唇高高揚起,耿柔道:“你這么關心我,我就不難過了。巴特爾還是別送了吧,他會哭的。”
耿柔一直認為自己是個很容易滿足的人。她以為是性格使然,但是大柔說她是缺愛。她記得以前在哪里看到過這么一段對話——
一個人說:從小吃過很多很多苦,缺乏很多很多愛的人,該需要多么大的愛才能填滿。另一個人說:你錯了,缺乏很多很多愛的人,只要一點點溫暖,就能填滿。
耿柔深以為然。宿舍姐妹小心翼翼的呵護,她雖不曾明說,但心中已然感激不盡。想來缺愛的孩子也有優點,比平常人更懂感恩些。但容易被滿足,也容易被滿足打敗。原來他對我的好都是假的,當這個念頭在她腦中揮之不去時,她如墜深淵。
隔天早上,耿柔起床時覺得嗓子不舒服,下床時腦袋重重的,打了兩個噴嚏之后,她知道自己又感冒了。打開小藥箱,里面還有霍北辰之前替她買的藥,耿柔看了一會兒,嘩啦啦的將這些藥全都倒進垃圾桶。第一節沒有課,她換上衣服拿了自行車鑰匙,打算去校醫院那里開點藥,以防萬一。
大學醫院里開的藥非常便宜,是耿柔這種愛生病的人的一大福音。
耿柔去樓下的自行車棚里取車,一路又打了兩個噴嚏,她拿紙巾擦擦鼻子,多走了幾步扔到路燈下的垃圾桶里。走近才發現路燈上貼著一張紙,a4的。耿柔仔細一看,微微瞠目。
那上面黑體加粗寫著幾個字。
我tm不是pua
看不明白的人,或許還會以為是什么暗語。
耿柔卻一眼看明白了,并且,立刻猜到是誰的手筆。
兩個打水回來的人路過車棚,“啊,這里也有,到底是誰干的?”
這里也有?還有其他地方也有?
耿柔低頭吸吸鼻子,站了一會,將紙扯下來揉成團扔進垃圾桶。她這才去自行車棚將自己買的二手女士單車推出來,撩腿上了座包,慢慢悠悠地往校醫院的方向騎行。
耿柔向來騎車比較專注,怕撞人,但她今天并不十分專心,她還想看看哪里有貼著的紙,再把它給扯下來。
只是拐了個彎轉入主干道,耿柔一抬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長長的一條道路,所有的路燈桿和電線桿上,都貼著紙?
耿柔瞇眼看向最近的那張紙,依然還是那句話。
我tm不是pua。
再往前,不僅是路燈柱,公告欄上,廣告板上,甚至連樹桿上都貼滿了。觸目所及,到處都是,比小廣告還小廣告。
“這到底是什么呀?”
“誰干的?”
學生老師都議論紛紛,幾乎每張紙條旁都有人佇足討論,拍照攝像。
“瘋子……”耿柔握緊了自行車的把手,喃喃自語。
第56章
她試圖眼不見心不煩地直視前方不理會,可是沒想到,連算是比較偏遠的醫院門口的告示欄上,都被【我tm不是pua】的紙張貼滿包圍了。兩名護士正在撕著一夜之間莫名其妙多出來的紙,撕之前還不忘拍照發朋友圈。
“這到底是什么呀,pua是個什么東西?”
“誰知道呢!也許是哪個特立獨行的學生給搞的吧,什么先鋒藝術先鋒文學的。”
“是不是啊,我怎么看著像是一個道歉,就哪個小伙子惹女朋友生氣了,貼這些東西,求原諒的。”
“你這也想太多了,要真是這樣,這小伙子是有點傻里傻氣吧?我聽說整個學校都貼滿了,這么大個學校,他這一宿都沒睡呀!”
耿柔踏上醫院的臺階,“是瘋子啊。”
耿柔去掛了個號,請醫生替她開了些常用的感冒藥,去藥房用十五塊五角取了一堆藥。出來告示欄上貼的紙已經清理干凈了,但耿柔依稀還能看見一溜的路燈桿和電線桿上貼著的紙。
耿柔將書包放進了自行車的籃子里,嗓子很癢,她咳了兩聲,最后還是從包里拿出手機,撥打了霍北辰的電話。
對話很快接了,但口氣不算頂好,“喂?”
“那些東西,是你貼的?”
“我就問你現在信不信?”
“不信,”耿柔頭痛加劇,“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做這些無聊的事。”
“……你給我等著。”說完霍北辰就把電話給掛了。
耿柔瞪著被掛的手機,莫名來了氣,“瘋子。”她低罵一句,將手機扔回了書包。
他就不知道什么是放棄嗎?
耿柔一路踩著自行車去第一教學樓,路過仍然貼了紙的一根根欄柱,滿腦子都是這個問號。當她看見保安正在撕教學樓大門上貼著十來張紙的時候,這個問號變成了:他真的是瘋了嗎?
第二節課是在第一教學樓305教室上的,這個教室第一節沒有課,里面只有兩三個人上自習,耿柔也進了教室找了個位置坐下,一邊看書一邊等著上第二節課,但半天沒翻一頁就是了。
第一節課的下課鈴打響后,同學陸陸續續地都來了,全都在討論這如一夜春風梨花白似的多出來的東西。
耿柔默默地聽到了各種猜測,甚至出現了外星人惡作劇的版本,也是很意識流了。
申昭昭宿醉頭疼,仍堅強地給耿柔講這個八卦,她們宿舍都聽耿柔解釋過pua這個名詞,只是不知道是誰貼出那張紙條。耿柔專注地盯著書頁,好像里面有個大帥哥,并不熱衷對話。申昭昭于是給新上任的男朋友打電話,想問問他有沒有什么小道消息,沒想到對方居然還在睡覺,“你不是第二節也有課嗎……不上了?為什么……昨晚上通宵?……不會送我們回來你們又去喝酒了吧?啊,問耿柔?”
申昭昭狐疑地看向耿柔,耿柔裝作沒聽見。
巴特爾好像極度睡眠不足,申昭昭跟他說著沒意思,說了兩句就掛了電話,拿手肘頂頂耿柔,“你跟巴特爾有什么奸情,說!”
“呵呵。”耿柔毫無靈魂地笑了兩聲。
關澤楠眼珠子一轉,“這些紙不會是巴特爾他們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