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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胡仁義打電話的時候啊,我跟霍北辰都聽見了。”耿柔看向湯宏深,眼神很冷,“你還說嘗試一下,居然就成功什么的。”
呂暉上前一步,“她說的是真的嗎?”如果是真的,那就是教唆自殺的證明。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說的是真的?我怎么可能會說出那種話!”湯宏深急得跳腳,指著耿柔說道,“她是我前女友的學妹,是故意陷害我的!”
“你指誰呢?”霍北辰一把將他的手打了下去,“特么說了還不承認,是不是男人?”
陳箐的表情一直淡淡的,但是她的眼睛里,卻幾次風云變換。
“箐箐,你看這……你快替我說說,你再不替我澄清,我恐怕真的要坐牢了!”湯宏深顯得很荒謬地笑笑,再次轉頭看向陳箐,“我有叫過你自殺嗎?我不是叫你一直愛惜生命嗎?對不對,箐箐?”
陳箐抬頭注視這個她原以為自己用生命愛著的男人,她幽幽地道:“可是你說你不相信我對你的愛,只有我能為你獻出生命,你才覺得我是真的愛你?!?
“箐箐!”
“湯宏深,你涉嫌教唆自殺,跟我回局里走一趟吧!”呂暉厲聲上前,伸手抓住湯宏深。
“開什么玩笑!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叫他去死,他就去死的嗎?這就是教唆嗎?但是我說的是氣話好不好!”湯宏深奮力甩開呂暉的手,他退到墻邊,激動得唾沫星子亂飛,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的,“要是連說一句話的自由都沒有了,那全天下的人都要被抓起來了!”
呂暉道:“如果你主觀上具有殺人故意,客觀上實施了引誘、慫恿等足以影響、操縱自殺者意志,足以預見被害人自殺,就可以評價為利用被害人的行為殺害被害人的間接正犯,則成立故意殺人罪!如果情況屬實,你就是故意殺人未遂!”
“她是自殺,跟我一毛錢關系也沒有,你聽不聽得懂人話,她是自殺!”
“有什么要交代的,跟我回局里再說!”正義感爆棚的呂暉怎么可能看得慣湯宏深這號人物,他懶得跟他廢話,掏出手銬直接一銬,押著他就走了。
病房里總算恢復了安靜,卻是一片死寂。
護士走進來,說陳箐要打針吃藥了,耿柔和霍北辰與劉萌都出了病房,方便護士做事。
劉萌揚眉吐氣,“該,湯宏深被抓得該!這種渣男,判他死刑都是便宜他了!”
“這事兒,我看懸。”霍北辰當頭澆她一盆涼水,“要是湯宏深就一口咬定,陳箐是自己為情自殺,警察能拿他怎么辦?”
耿柔沒有說話,但是她也不得不同意霍北辰說的有道理。主觀意愿這種東西,不定性太大了。就像湯宏深自己所說的,大家都是成年人,到底什么樣的程度,會因為一句話而自殺,這事誰也說不準。
劉萌才上揚的眉毛又耷拉了下來,“這樣嗎……難道湯宏深還會被無罪釋放嗎?”
“這件事就交給警察來處理吧,呂警官是一名好警官,他一定會秉公執法的,你只要把你手中的證據全部給他就好了?!惫⑷岚矒岬馈?
劉萌如小雞啄米似點頭,“有有有,那些資料我都打印出來了,我還打印了很多份!“劉萌從自己書包里掏出一沓a4紙,上面用回形針分了一份份的,“學姐,你也拿一份回去看一下吧,給你的同學什么的科普一下,別讓其他人再受害了!”
劉萌遞了一份給耿柔,耿柔接過,大致地翻頁瀏覽,“既然這樣,我們也可以在學校里發發傳單,或者弄一個網站什么的……”
劉萌眼前一亮,“學姐你這個想法好!等陳箐好了,咱們就一起弄!”
耿柔卻沒有回答,她的手指捏著兩張紙停在半空,眼睛膠在a4紙的文字上。
劉萌見耿柔的表情在瞬間變得古怪,不由得試探地叫了一聲,“學姐?”
耿柔仍然沒有回應。
霍北辰偏頭看看她,見她臉上的血色好像都沒有了,眉頭一皺,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耿柔,喂,你怎么了?”
耿柔像肩膀著了火似的一下彈開了,她看向霍北辰,一瞬間仿佛看著怪物,但她馬上又收回了目光,她轉向劉萌,“學妹,我還有事,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改天聊。”
耿柔跟屁股后面有惡鬼追趕似的從樓梯下了樓離開住院部,霍北辰大步跟在身后,奇怪地叫她,但耿柔置若罔聞。
出了醫院大門,耿柔徑直朝地鐵口走,霍北辰一把將她的手臂抓住,強迫她面對自己,“你干什么,中邪了?”
耿柔轉頭,用力甩開他的手。
“喂,你又撒哪門子的氣,我又招你惹你了?”
耿柔雙唇緊抿,她深呼吸了一口,“霍北辰,你現在不要跟我說話,讓我冷靜冷靜。有什么話,我們回到學校再說?!闭f完,耿柔低著頭,一頭扎進入地鐵的人流中。
霍北辰嘖了一聲,原地轉了兩圈,咬了咬牙還是跟了上去。
一路耿柔低著頭,坐在位置上專注地看手中的pua資料,對周圍渾然不覺,有抱小孩的母親進來,她都沒有看見,更別提起身讓座?;舯背阶谒膶γ妫е蟛垩赖芍?。
“紫郁公園站,到了?!?
耿柔騰地站起來,隨著人群跨出了地鐵。
霍北辰氣得笑了,他索性一句話不說,跟著她背后,就看她作什么妖。
紫郁公園站是西京大學站的前兩站,地標自然就是紫郁公園,從地鐵口一上去,一拐彎就是。它是一個休閑型的公園,平時有花展,本地市民可以免費進入。耿柔的身份證隨著就讀的大學遷到了西京,因此也算是本地的。
這兩天沒有花展,又是大中午的,公園里游客稀少,耿柔進了公園,漫無目的的走了一段,霍北辰跟在身后,盯著她的背影。
耿柔終于走累了,她找了個無人的亭子坐下,將手中卷成一卷的紙攤平在石桌上,還用雙手仔細的按了按邊角。
霍北辰感覺就像是老師要宣布學生成績時候拿著的試卷,照理他不會忐忑,但今天不知道怎么著心里有些打鼓。
“霍北辰,你也是pua的成員?”耿柔抬起頭,平靜地問出一個爆炸性的問題。
我去,這也能知道?霍北辰的眼神有一瞬間的慌亂,“怎么可能!”他緊巴巴地否認。
耿柔眼底最后一絲光滅了。
如果霍北辰真不是,他根本就不會像現在這么緊張,而是會荒唐嗤笑,也許還會上前摸她的額頭問她有沒有發燒。
耿柔將資料使勁扔在了他面前,冷冷地看著他。
霍北辰看了看耿柔,狐疑地拿起散了的資料。翻了兩頁,他的臉色也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