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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大抱著芊芊，茫然的用一只手去合攏她撕破的肚皮。死人不會流血，但在此時(shí)的甘大看來，不會流血的芊芊更讓他著急。

“甘大哥……”芊芊叫甘大。

“在，在，我在！”甘大點(diǎn)頭如搗蒜。

百里英把手放在芊芊的靈脈上探了探，知道她氣數(shù)已盡。

“甘大哥，”芊芊平靜的說，“這下我是真的要死了，是吧？”

甘大不住的搖頭。百里英對芊芊說：“你時(shí)間不多了，有什么話趕緊說吧。”對待生死，她一向冷酷、直白。從不編織謊言。

“阿英姐姐，甘大哥，我知道我做錯了事。我求你們兩件事，請你們一定要答應(yīng)我。”

甘大點(diǎn)頭，“你說吧，芊芊，不論什么是，甘大哥一定給你辦到。”

芊芊感激的看著甘大，又看向百里英。百里英雖然沒有點(diǎn)頭也沒有答話，但芊芊讀懂了她眼神里的意思。事有可為有不可為，可為之事她百里英一定會辦到。

“阿英姐姐，那個孩子不是我自己要生他下來的。”芊芊的臉上覆蓋著一種迷茫，“我知道他不是個好東西，出去了肯定要害人。……你們找到他，殺了他吧。讓他下輩子去投個好人家，找個好媽媽，好好待他。”

百里英點(diǎn)頭。就算芊芊不說，他們也斷不能留那嬰靈在世上。

嬰靈是什么？靈竅未開，靈識不全，任性妄為，無法無天。自古以來，歷朝歷代，但凡嬰靈出世，哪次不是血流成河、哀鴻遍野？五老峰近幾百年來一共處理了五六起嬰靈案，每次都要折損一批子弟。

“阿英姐姐……”芊芊的聲音越來越細(xì)。百里英雙手握住她的右手，隱隱的輸了一些靈力進(jìn)去。雖然明知無濟(jì)于事，終究是不忍心。

“別做無用功了，”芊芊搖著頭說，“我是想告訴你，在你心里，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地方。……那里布滿了灰塵，看不清原來的面貌。”

百里英臉上一片迷茫。

“我……”芊芊從百里英手里抽出自己的手，淡淡笑道，“婆婆說過，灰塵多了不干凈，我就給你拂了拂……”

“謝謝你。”百里英點(diǎn)點(diǎn)頭，機(jī)械地說。她自己也不知道謝什么，該不該謝。別人既是一番好意，總要說聲謝謝的。

“甘大哥，我也求你一件事，”芊芊的身體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漸漸腐爛，“這件衣服是我婆婆的，你把它和那兩只布鞋一起埋了吧。”

“布鞋？”甘大想起那些遙遠(yuǎn)的記憶，搖頭道：“埋在地下幾十年，只怕早已經(jīng)爛得不成樣子了……”

“……沒有……爛，還在……老地方呢……”

“好的，甘大哥一定給你辦到！”

“謝謝你，甘大哥……謝謝……你家的藥……”

“芊芊！芊芊姑娘！”甘大緊緊抱著芊芊，很快他懷里便只剩一具白骨。幾個眨眼的功夫，白骨也不見了，骨灰在明亮的月光下化作星星點(diǎn)點(diǎn)，飛舞著融進(jìn)了甘家河。

“我去找我婆婆了。”百里英和甘大依稀聽見芊芊笑著說。

甘大抱著懷里那件破敗不堪的紅衣，捶胸大哭：“芊芊姑娘啊！”

百里英彎腰撿起散落在地上的銅鈴，默默地收進(jìn)乾坤袖。

不遠(yuǎn)處的甘家河靜水深流，一縷暗紅的霞光映在河面上，東方露出了魚肚白。

百里英和甘大一起，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