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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傅剛才跟我說,這件舊案,最近忽然被翻了出來,說是有冤情,警方在重查這個案子。”已經跟霍舟說了那么多,霍爸爸干脆什么都說了,“這個時機實在太巧合,老傅懷疑我在這中間干了什么,他覺得至少我也是提前知道了這件事情,才掐著時間辭職,把爛攤子甩給他。”
的確,八九年前讓人諱莫如深的案子,忽然被翻出來,作為剛上任的領導,胖墩爸爸心里肯定會打個問號。
另一方面,當年的案子牽連甚廣,但如果說還有唯一一個受益人,那就是霍爸爸了。因為這個案子,原副廠長引咎辭職,同時競爭對手受到牽連,他成功上位。
現在,他剛辭職,這案子又被翻了出來。這次會不會再牽連一批人,誰也說不好。
如果這不是自己的親爸爸,霍舟說不定都要跟著起疑。
霍舟自然百分之百相信自己的父親,所以他現在擔心的是,這么巧合,別是故意針對他們家的吧?
“這些事情,你就別操心了。”霍爸爸最后對霍舟道,“告訴你這些,是想讓你知道我們問心無愧,別在外面隨便聽了什么消息就胡思亂想。我們之所以會辭職,也只是單純不喜歡廠里的環境。”
霍舟還有一個疑問:“剛才傅叔叔說,淮寶是您弄進學校的?”
子弟學校,顧名思義,是職工孩子讀書的地方。駱清淮爸爸犯了那么大的錯誤,必定會被公司除名,他的孩子哪里還有機會來子弟學校讀書?
而且,霍舟很清楚地記得,駱清淮是讀三年級的時候才搬來的。也就是說,他剛上小學的時候,并沒能進入子弟學校,是在他爸爸死后過了兩年,他才被允許進來的,這不符合正常流程。
根據剛才胖墩爸爸的話,是霍爸爸找關系,把駱清淮弄進學校的。
霍爸爸之前是副廠長,想要弄個孩子進學校,倒也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但是這事,霍爸爸從來沒提過。
霍爸爸腦子里閃過一個拿著一塊帶血磚頭,滿臉無助又倔強的小孩的臉。
再想想今天駱清淮的樣子,他覺得當初的決定沒有錯。
不過,霍爸爸這次沒有對霍舟再說什么:“不管當年的真相如何,駱清淮的爸爸到底是怎么樣的人,罪不及子女。”
霍舟看他不肯多說,便也不再問。
霍爸爸最后道:“這些事你沒必要告訴駱清淮,你也不用多想。既然警方重新在調查,那我們離真相也不遠了。”
霍舟點頭答應。
聽霍爸爸這意思,駱清淮家里也不知道當年幫忙的人是霍爸爸,難怪這些年駱媽媽對他家里也是不冷不熱的。
不過這樣也好,霍舟并不希望他和駱清淮之間,有太多別的恩怨。
但任何事情一旦發生,造成的影響就不可避免。哪怕霍舟不去多想,該發生的還是會發生。
這個周末,霍舟都沒見到胖墩。
和霍舟堅定地相信自己父親一樣,胖墩最相信的,自然也是他自己的父親。
大人之間的事情,孩子可以不管,但如果影響到整個家庭,大概就做不到完全不管了。
霍舟并不知道胖墩聽到的故事版本是怎樣的,星期天去學校的時候,胖墩沒跟他們一起,提前就走了。
許曜問起來,霍舟不知道該怎么說,只能推說不知道。
許曜還玩笑道,聽說胖墩家里買了新車,大約是出去顯擺了。
胖墩的確愛顯擺,但他要顯擺,也該第一時間跟他們幾個顯擺才是,霍舟有點笑不出來。
然而這還不是最讓霍舟難受的。
到了學校,霍舟才發現旁邊的床位換了人。
看著新同學,霍舟一臉懵逼:“傅予飛呢?”
“你們都知道我跟原來幾個人不和,是傅予飛主動找我換的宿舍。”新同學也很懵逼,“我還奇怪呢,你倆不是很要好嗎?他怎么忽然換宿舍?怎么?你們也吵架了?”
霍舟苦笑:“沒有。”
新同學當然是不信的,霍舟也懶得跟他解釋。
晚上到了教室,不出預料,胖墩連座位也換走了。
他上課從來不專心,所以每次換座位都躲在最后一排,還拉著霍舟一起,不許他坐太前面。
可現在為了躲霍舟,他主動搬去了第一排最靠墻的位置。
霍舟從小跟許曜最要好,駱清淮來了以后,他跟駱清淮最親近。
一個大院的孩子,他跟胖墩打架次數最多。這兩年成熟了一些,才沒再打架。
霍舟一直覺得,他跟胖墩關系不怎么樣,就算分開大約也不會難過。
可真到了這一天,他才發現自己心里堵得很難受。
霍舟下課的時候,去教室前面接開水,在胖墩座位前站了一會兒。
胖墩扭頭和后桌同學說話,完全沒看他一眼。
霍舟本來想和他說開,最后還是作罷,回了自己位置。
能說什么呢?
別說霍爸爸有沒有做什么,就算做了,跟霍舟其實也沒關系,這些胖墩心里未必不知道。
他選擇避開,可能也是不知道怎么面對。難道要他相信霍爸爸,去懷疑自己家人?
既然這樣,就都不說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