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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那邊就回了倆字“地址”。
接著,黃啟明開始心不在焉地聽向園訴苦,心里盼著徐燕時趕緊來把這個女人接走,太恐怖了,不就跟她要個三千萬的債么?用不用這么一瓢一瓢地眼淚澆他啊。
向園是純發泄。
黃啟明是覺得她不想付錢瞎幾把扯的借口,心想這小丫頭演技還真好,哭起來真讓人心疼。
這倆不在一個頻道上,向園也隱隱感覺到黃啟明的不理解、甚至還有點鄙視她。卻還是有一搭沒一搭地心不在焉地磕著瓜子安撫她,向園太喜歡這種可以肆無忌憚說秘密的感受了,甚至在黃啟明眼里,她都不如那袋瓜子重要。
徐燕時將車停在路邊,他沒急著下車,降了車窗,靜靜坐在車里看她。
向園側對他坐著,昏黃的路燈攏著她柔和而圓潤細致的小臉,那雙眼睛像是浸了水似的黑亮亮的,耳環跟他的袖扣似乎是一對的,在燈光下閃著熠熠星光。
只是她有點茫然無措地坐在那,像個做錯事的小孩。
對面的黃啟明一臉嫌棄、甚至防備地看著她,壓根都沒有在聽她說什么。
徐燕時第一次知道心疼到化了是什么感受。
到底有多難受,才要將這些不敢對他們講的情緒,要對一個陌生人講。
“他老師說向園你太冷血了,你不應該讓他為了你放棄他的生活和理想,我沒有啊。我甚至都不敢告訴他,我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好像所有人都斷定了我對不起他。可是我也有我的難處啊,我爺爺打拼了這么久的企業,周伯伯說,你明明有機會可以讓它起死回生,可是你卻因為你的自私放棄了,當然你爺爺和哥哥不會怪你,但是我可能會后悔一輩子。沒人體諒我啊,不管是他的朋友和老師,都覺得他付出比我多,每個人都來指責我。”
黃啟明磕著瓜子沒什么耐心地說:“面包重要。”
向園噎了噎不理他,她有點自暴自棄地說:“小白指責我不為爺爺考慮,老師指責我不為他考慮,”她忽然用手捂住眼睛,放聲痛哭起來,眼淚從指縫間溢出,“我就是為了他們考慮我才想把自己賣了算了。”
黃啟明有點被她觸動了,怔怔地看著她,似乎有點感動地想說,你先別沖動萬事好商量。
下一秒,小姑娘捂著臉,敞著指縫,兩只眼睛骨碌碌地看著他,俏生生地問了句:“你有錢么?”
黃啟明心下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你,你要干嘛。”
“我忘帶錢包了。”
哇的一聲哭出來!
黃啟明不耐煩地結完賬,錢沒要到,請人吃了頓飯,把醉醺醺的女人安安全全一根毛沒少地交到徐燕時手里,著急忙慌地撇清關系:“我沒灌她,我來找她要尾款的,誰知道她一坐下就給自己拿了瓶白的,跟我訴苦公司最近怎么怎么缺錢,資金鏈短缺還說什么要賣身給誰還我錢,你好好勸勸她,這丫頭瘋了,還說自己能賣十億呢,身上也就兩顆腎值錢,在黑市上才賣三十萬一顆,讓她千萬別想不開,那人肯定是個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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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停在她家樓下,慣常位子,頭頂是一顆歪脖樹,樹杈分出來,綠茵茵的葉子能遮點白日的光,晚上,盡管沒太陽他也習慣往這邊停,頭頂月光穿過稀疏的葉縫隙鋪灑下來,在車頂上落下斑駁的光影,恰巧將她遮了點路燈和月光,光沒那么刺眼,睡得更舒坦了些,連剛剛緊皺的眉頭,此刻都松開了。
徐燕時沒叫醒她,靜靜地坐在車內抽煙,人懶洋洋地靠著,襯衫捋到手肘出露出一截結實干凈的手臂閑散地掛在車窗外,指尖的猩紅在黑夜里明明滅滅,微側著臉,一直在打量熟睡中的向園。
風一吹,女人的碎發吹到臉頰上,有些癢,她嚶嚀一聲,不太滿意。
徐燕時吸了口煙,將她那戳頭發撥到耳后。
向園渾渾噩噩睜眼,男人這才收回視線,將煙掐了。
向園身子伏過去,跨到他身上,徐燕時配合地將駕駛座躺椅往后調整了,向園抱著他的腦袋,蹭了蹭,聲音帶著剛睡醒時的鼻音和低喃:“我喝醉了,所以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明天我就不認了。”
“做什么?”
男人聲音的更沉,更沙啞,向園那時渾然不覺,大約是酒精在腦袋里作祟,自顧自地爬下去去解他的皮帶,意識不清地說:“不是說愛一個人才愿意用嘴嗎,咱倆好像還沒試過?我幫你弄一次。”
她如果抬頭再看一眼,大約就能看見,身下這個男人眼睛是紅的。
剛為她哭過。
此刻正哭笑不得地看著她,被水浸濕過,眼睛在月下更亮,嗓音暗啞:“向園,我答應你,一個月后我去復試。”
她手上動作停下來,“真的?”
他嗯了聲。
然后,車外砰一聲,后備箱彈開,他把人從駕駛座上放下去,隨即自己也兩腳踩地,關上車門,將人帶到后備箱位置,整個后備箱都塞滿了滿滿當當大小不一的禮物盒。
向園怔愣之際。
越野車后備箱空余,徐燕時坐著,隨手從里頭撿了個盒子遞給她。
向園看到上面寫著,——“三十七歲生日禮物。”
“不是送過了?而且我今年二十七,哪有三十七。”
誰料他人閑閑坐在后備箱上,靠著車框位置,表情懶散,“分手禮物。”
向園心頭一滯,一抽抽地疼,他還是想跟她分手么?
“攢到一百歲了,以后每年過生日自己拆一個,別全一起拆了。”男人腿松松地搭著地面,沒什么情緒地看著她說。
他居然給她準備到了一百歲的生日禮物!
“你存心給我未來老公添堵吧?”
“嗯,存心的。”他毫不避諱且臭不要臉地大方承認了。
下一秒,他把人拉到懷里,“還分么?”
“能不分么?”
“能,”他逗她,眼睛還是紅的,調侃,“剛剛在車上怎么說的?幫我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