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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昌盛不聽威脅,游刃有余地跟她打太極:“說實話,小園,我們現(xiàn)在這把年紀了,考慮的風險肯定比你們多,這筆錢不是不愿意掏,是數(shù)額大,大家一時半會兒拿不出來這么多。”
向園跟賴飛白互視一眼,淡聲發(fā)問:“你能拿出多少?”
顧昌盛笑了下,眼角的皺紋如刀一般鋒利,說:“我有個前提,除非你把你爺爺手上的股份轉(zhuǎn)一半給我,我拿出兩個億,這樣我出任董事長。”
算盤打在這,顧昌盛這是想趁火打劫徹底把東和變成他的。
向園面上淡定,只說考慮下。散會后,人沒走,只余她跟賴飛白還有家冕三人。
三人表情凝重,眉頭緊皺,連空氣都肅然。
光線從落地窗外射進來的,落下斑駁的光影,只余一室靜謐。
向家冕率先打破沉默,“顧昌盛是不是和楊平山聯(lián)合起來故意想吞并公司啊?我真不信楊平山會就這么輕易離開他腐朽了這么久的老巢,他倆弄這一出,就等這一天呢是不是?”
向園一身灰色西裝,偏休閑,光線落在她身上,手腕白得透光,腕上戴著一只金光閃閃的情侶表,表盤上的鉆石在光線發(fā)出耀眼的光芒。整個人似乎在發(fā)光。她默不作聲,心情困乏地揉了揉太陽穴。
賴飛白接話:“也不是沒有可能,顧昌盛手里余錢肯定不止兩個億,就這幾年他手里克扣的工程款,估計都不是一筆小數(shù)目。”
向園靠在椅子上,打開面前的電腦,“現(xiàn)在說這些都來不及了,先想想有什么辦法讓顧昌盛把錢拿出來。還有,呂澤陽那邊怎樣了?”
賴飛白說:“拖不下去了,我只說讓他這個月底走。”
“先讓尤智接替他的工作,”
賴飛白:“尤智畢竟不是計算機專科出身,跟呂澤陽還是差一大截。”
“薛逸程呢?”
“這不是那幾個老頭不同意。”
“先讓尤智學著,獵頭那邊找怎么樣了?”
“難找,呂澤陽這種咱們花了幾年時間培養(yǎng)出來的,你上哪去找個跟他差不多的?而且真正厲害的,給他錢,他都不愿意來。我只能再托人從別的公司挖挖看。”
話音剛落,桌上電話驀然響起,
向園接起來:“向總,有位叫梁秦的先生找您,說是您朋友的老師。”
向園眉心突得一跳,忙把人請進來,“讓梁老師到三樓會議室等我,我馬上過去。”
梁秦在偌大的會議室等了片刻,隨后聽見高跟鞋在走廊里噔噔噔作響,一轉(zhuǎn)眼,門口進來個漂亮精致的女人,梁秦心下有些怔愣,那疾風勁馳的干練樣,像極了她母親。他跟向園的見面次數(shù)并不多,大多都是有徐燕時在場,在他學生旁邊,她永遠像個長不大的小姑娘似的撒嬌。
這是第一次見工作上的她,這樣一瞧,倒是跟他學生也般配。
向園很客氣,親自給倒了杯水,坐到他對面,禮貌地問他:“梁老師,您找我有事?”
梁秦雙手握著茶杯,笑容苦澀,不同于顧昌盛那陰險狡詐的模樣,梁秦臉上都是被歲月碾磨下的痕跡,看上去柔和很多,他艱難地啟了唇:“向園,本來不應該來找你,但是我實在忍不住,也不想事情到這就結束了。盡管徐燕時以后若是恨我,不承我這份師生情,今天這話,我也一定要跟你說。”
向園臉上笑容微僵,卻仍是禮貌地說:“您說。”
梁秦深深吸了口氣,先是小聲地問了句:“你公司最近是遇上麻煩了?”
會議室噤若寒蟬,落針可聞。
風一刮,窗外的樹木沙沙作響,跟屋內(nèi)的氣氛交輝相映,襯得兩人低沉的交談聲更顯壓抑。
向園倒也沒瞞,如實跟梁秦說:“確實遇到一點麻煩,徐燕時跟您說了?”
……
門外,家冕剛接到一個電話,下來找向園,手剛扶上會議室的門把,聽見里頭傳來若有似無的說話聲。
梁秦三緘其口,也不再轉(zhuǎn)彎抹角,眼神也嘲諷:“他倒是跟我說了,不過他跟我說的是,他要退出韋德的面試。”
向園一愣,“什么意思?為什么退出?”
梁秦一臉的束手無策:“因為他覺得你更需要他。”
向園整個人僵住,心口卻熱,又漲,“什么時候跟您說的?”
“就上周三的早晨,給我發(fā)的消息。”
自那次之后,兩人沒再見過,確切地說徐燕時消失了,向園找不到人,以為他在準備韋德的面試,也不敢多打擾他,然而他沒有在準備面試?
向園心頭一凜,不知怎的,心突然慌亂,掏出手機要給他打電話。
梁秦卻說:“不用打了,他最近出國了。”
“出國?”向園慢半拍,“他沒跟我說啊。”
“他應該是去美國了。”
向園再抬頭,發(fā)現(xiàn)梁秦眼眶微紅,有些怨怪地看著她直言不諱道:“向園,我今天來找你,是希望你能站在他的立場為他考慮一下,如果你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喜歡他,就不要讓他放棄自己的理想去為你守家業(yè)。人有多大能力就掌控多少東西,你如果沒能力掌管好自己的公司,為什么要強求別人呢?徐燕時他不應該在這里浪費時間和生命。”
向園全然僵住,眼角的笑容也消散。
門外,家冕攥著門把的手不斷收緊,直到指尖都泛了白。
樹葉風沙聲不斷,屋內(nèi),梁秦似乎越說越激動,越發(fā)義憤填膺起來,每個字都跟針似的,狠狠扎在她身上:“愛一個人,應該是互相忍讓,互相付出,而不是他一味地為你付出,你又為他做過什么?說實話,我一開始挺喜歡你的,覺得你挺懂事的,但是現(xiàn)在,我發(fā)現(xiàn)你跟你的母親一樣冷血。”
向園臉色愈漸慘白。
梁秦似乎也意識到話語里的不妥,咳了聲繼而道:“這個機會千載難逢,如果錯過,是不會有下次了,他這輩子都別想再進研究院,所以你們自己考慮清楚,是否真的要放棄,距離最后一次復試還有一個月的準備時間,我等你們答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