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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鬼下了車第一個沖去開副駕門,卻被徐燕時鎖得死死的,他急赤白臉地拍著車門,說:“你開門啊,老徐,撞人這種事你找我啊,反正我也沒幾年活頭了,是死是活還不一定呢!你別把自己搭上去啊!!!”
張毅忙把人扒拉下來,“你別添亂了!!”
好像所有人都無條件站在他那邊。
封俊笑了笑旋即冷下臉,對老慶說:“別勸了,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撞死我。”
老慶:“你別鬧,老徐最近心情不好,把你撞個半死,你也慘!”
話音剛落,轟鳴的發動機聲忽然滾了天雷般響徹整個夜空,如困獸出籠般在夜空中長鳴,緊跟著,車輪在塵土中一圈圈飛滾,黑色的跑車離弦而發!
明晃刺眼的車燈驟然拉近,封俊只覺眼前白茫一片,大腦空白如同進入了第三空間,耳邊嗡嗡嗡聲響不停,似有貓叫,似有狗吠,他聽得不太真切,只聽見老慶在他耳邊撕心裂肺地罵了句:“我草泥馬!!!!!”
徐燕時單手迅速將方向盤打到底,另只手眼疾手快拉了剎車!黑色的跑車在寬闊的空地上表演了個漂亮的漂移,如同一只敏捷的獵豹穩穩地側停在封俊邊上。
貓狗似乎受了驚嚇,在黑夜里見了鬼似的瘋狂吠。
所有人都心有余悸,就差那么一點……老慶嚇得一身汗,仿佛剛從水里撈上來似的,雙腿微微打著抖。下一秒,車門被人打開,男人從車上下來,眉眼蘊著薄暮的冷意,幾乎沒片刻停留,二話不說一把拽住封俊的衣領,迎面就是一拳!
老慶心道:瘋了瘋了!!!!
那邊似是打翻了一旁的垃圾桶,“叮呤哐當”的聲音在黑夜中錯亂,夾雜著男人冷意隱怒的聲音——
“你用過的?”
“你算個什么東西,你用過的!?”
徐燕時鐵青著臉色,說一句,不由分說便是狠狠一拳!
封俊整個人如廢鐵一般摔進垃圾堆里,又百折不撓地搖搖晃晃站起。
然而,老慶余人也只是呆呆地怔著,全然忘了要上去拉架,似乎是從沒見徐燕時發那么大火,心下也有些茫然,當年他為封俊背了幾年鍋也沒見徐燕時有過任何一句怨言,今晚這副恨不得把人打死的模樣,到底是發生了什么?
氣氛全然凝靜,連貓狗都忘了吠。
……
徐燕時提著他的衣領摁到車門上,封俊血從嘴角滲出,血腥味彌漫,他笑,連牙齒都沾上了血跡,仍是笑:“怎么了?兄弟的女人是不是親起來比較帶勁啊?”
“你喜歡這種?”封俊作勢要去掏手機,“我手機里還有很多前女友的聯系方式,我全都發給你?你一個一個去追?哦,你壓根不用追,隨便勾勾手,那些女的都被你迷得五迷三道,著急忙慌上你床了吧?上了嗎?跟向園——”
“砰!”
又是重重一拳,封俊被狠狠摜至地面。
徐燕時把人提起來,重又緊緊貼上車門,他像是被氣笑了,胸腔是沉悶頓挫的怒火,眉骨間的冷淡縱使是這般兇戾的時候,也還是有他的清高。
徐燕時發際邊沿都是汗,濡濕地貼著,此時還順著他分明流暢的下顎線往下流,眼里掩不住火,他咬牙咽了咽干澀的嗓子說:“你不給我面子我都忍了。”
他雙手將人抵在車門上,低頭似緩了口氣,齊上下唇一碰,腮幫子抽動,盯著他一字一句問:“知道剛剛為什么不打你嗎?”
貓在黑夜中叫了聲,很輕柔。似乎將封俊從迷幻中拉回來。
樹梢風在刮,他似乎在笑,眼神忽然軟下來,卻亮的,似乎是心疼,“剛才當著所有人的面,你就算說再難聽的字眼,她都不會對你說一個不字,她只會裝作無所謂的樣子,因為她怕我跟你打架,給別人看笑話。”
封俊臉上的笑容漸收。
徐燕時卻漸漸松了他,他低頭扣襯衫的袖口,“你以為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兩個男人為她打架,很光榮?我不打你,是不想讓她成為鐘靈她們茶余飯后的談資。”
大約是扣急了,扣子直接被他拽脫了,露著線頭。
他低頭咬斷,索性兩邊都解開,隨即抬頭看他:“你永遠都不知道怎么尊重和愛別人,你最愛的永遠是你自己。”
“以后別聯系了。”
封俊整個人疲軟地癱在車門上,眼前仿佛有星星在轉,他不笑了。
徐燕時拽開他,手去拉車門,“還有,男人別動不動死不死的,用自殺去脅迫一個女孩不跟你分手,那不是愛,是自私,讓你死,你真敢死嗎?”
哪敢,所有大張旗鼓的自殺都是要不到糖果吃小孩的胡攪蠻纏。
真正的自殺,都是悄無聲息地離開。
“我確實是在高中的時候喜歡上她,這是我唯一對不起你的地方,所以五年前,你來找我的時候,我義無反顧答應了。可如今有這個結果,也是我意料之外的,封俊,我失去太多,她是我唯一不能失去的,所以你覺得我不夠兄弟也好,你覺得是我對不起你也好,有什么沖我來,別去打擾她,也別詆毀她,她跟我在一起這么久,從來沒說過你一句壞話。”
徐燕時頓了頓,他微抬頭,吸了口氣。
“不管怎樣,還是有句話一直忘了跟你說。”
“歡迎你回國,梁教授會為你高興的。”
他上了車,啟動離開,車子絕塵,消失在黑夜里。
胡同巷口恢復了寧靜,樹風靜立,墻頭的貓,和墻下的狗,似乎都在嘲笑他的狼狽。
封俊卻靠著墻,笑了起來,笑得整個人發顫。
梁教授常說的——
“榮耀藏于心,熱血抿于懷。
祝你們都熱血常在,榮耀永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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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四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