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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近荷爾蒙大概真的有點失調(diào)。
看誰都心動。不過也就到此為止。
徐燕時單手抄在褲兜里,又點了根煙,煙松松咬在唇邊,虛虛攏著火,低頭正吸燃時,大約是向園的目光太過熾熱和直接,下意識朝這邊望了眼。
兩人視線在空中猝不及防相撞,莫名的,心口一滯。
像是油鍋剛半熱,只要把菜放進(jìn)去,就能噼里啪啦,火花四濺。
然而,沒有菜,油鍋燒到冒青煙,也只是壓著鍋蓋霧氣繚繞地嘭嘭作響。
徐燕時率先平靜地收回目光,把打火機(jī)揣回兜里,那只手就順勢抄在兜里。看得出來,他今天心情也不好,不多話,那眼神里,滿是深沉的冷意。
短兵相接后,向園忽然就偃旗息鼓了。心里又冒出一種“算了,不跟他計較”的想法,在地毯上掙扎了兩分鐘,她走過去,手撫上欄桿,一轉(zhuǎn)身,后背貼上欄桿,故作輕松地看著他“干嘛這副表情?我欠你錢啦?”
“沒有。”徐燕時低著頭笑了下。
這算是苦笑?
向園心一下猛地抽緊,可剛剛才信誓旦旦地發(fā)誓再也不問他的事兒了,正猶豫著要不要問的時候,徐燕時倒是自己開口了。
“有個朋友,肺癌中期,瞞了我很久,今天老慶瞞不住了才告訴我。”
“很重要的朋友?”
“嗯。一個月前才跟他見過。”
天漸漸暗下來,不遠(yuǎn)處的燈火映在他眼里,竟有些難言的晦澀,她敏銳地反應(yīng)過來“那次見面不是很愉快?”
他低頭把煙蒂抵在煙灰缸的邊沿,輕輕撣了下,自嘲地“嗯,吵了一架,還差點動手。”
向園沒想到他會對她敞開心扉,這得來不易的信任,忍不住讓她放低了語調(diào),低聲問他“那現(xiàn)在還好嗎?”
徐燕時說“老慶今天才告訴我,情況似乎不太好。”
“聯(lián)系專家了嗎?”她剛想說,聯(lián)系不到我可以幫你。
天色暮沉,他望著遠(yuǎn)方的霓虹,眼里的光,像是在漸漸熄滅。
“我們以前大學(xué)的教授,幫他聯(lián)系了。”
隨后,他又快速地補(bǔ)了一句,“我請了一周假去北京,項目的事情我交給老慶了,等我回來……”
“我陪你回去!”向園忽然脫口而出,“我舅舅是肺癌專家,在北京很有名的,他拯救過很多肺癌病人,別說中期,我見過好多晚期的患者到現(xiàn)在都還活蹦亂跳呢。”說到這,她可能覺得有點不妥,連忙補(bǔ)充了一句,“我沒有說你老師找的專家不好的意思,我只是覺得,多個醫(yī)生多個手術(shù)方案,總能想到辦法的……”
暮色徹底降臨,江面泛著星點,兩岸路燈依次亮起。屋內(nèi)沒有開燈,只亮了陽臺門口一盞乳白色的落地?zé)簦瑑扇说纳碛半鼥V朧被映到墻面上,明明站的有一米遠(yuǎn)。
可徐燕時的影子卻是壓著她的,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向園光看影子,就覺得撲面而來都是男人的氣息。
她說著說著忽然停了下來。
因為徐燕時夾在手上的煙也不動了,他今天沒有戴眼鏡,那雙比明月亮、比清風(fēng)干凈的眼睛,此刻正牢牢地、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那深沉而克制的眼神,以至于她后來每每想起這個場景,都覺得,渾身從脊梁骨酥麻到腳趾間。
仿佛下一句,向園以為自己會聽見他沙啞著問,“為什么?你是不是還喜歡我?”
然而,門鈴響了。
向園混沌中懵懵回過神,下意識去看門口的壁鐘,七點。
老慶一進(jìn)門,向園彎腰拿了雙拖鞋給他,“我剛搬家,這兩雙還是今天剛買的,不是你們的腳碼,就買了最大。”
結(jié)果老慶一上腳,還小了。
向園下意識去看陽臺上的徐燕時,男人拎著外套剛走出來,黑色襪子底下的拖鞋還挺合適,他腳大但瘦,腳背寬沒什么肉,套在拖鞋里,還有些空闊。
再一看老慶,肉都快漲開了,向園納悶,明明徐燕時比他還高點,不是說男人腳碼看身高嗎?
“我明天再去超市找找有沒有大一碼的。”向園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老慶完全不在意,揮手笑著說“沒事,很難找到我合腳碼的。”說完,他圍著繞了一圈,親切地叫了一聲“小園,你這房子一個月租金得不少錢?”
向園下意識看了眼徐燕時,如果說是買的會不會嚇到他倆?只能囫圇說了句“啊,不是很清楚,朋友借住的。”
“你還有這么有錢的朋友啊?”老慶驚訝了一下,背著手跟個老干部似的,在屋子里巡視了一圈,又問了句“你朋友做什么的?”
向園開始收拾矮幾上的泡面,隨口胡謅了一句“不是特別清楚,好像房地產(chǎn)?”
老慶背著手,嘖嘖嘆氣“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吶。”一轉(zhuǎn)頭,看見向園堆在廚房的半箱子泡面,又忍不住搭了句嘴“你就吃這玩意啊?個小姑娘家家的,也太不養(yǎng)生了。你不會做飯嗎?”
向園一愣,不知道為什么就是不愿意在徐燕時面前承認(rèn)自己不會做飯的事情。
故隨口頂了句“會啊,最近太忙,剛搬家沒時間做,等我收拾好了請你們來吃。”
彼時,徐燕時已經(jīng)在餐桌上大剌剌地坐了下來,面前的筆記本停留在開機(jī)界面,正靠在座椅上百無聊賴地看著陽臺外的夜景,聞言聽見向園說要親自下廚擺喬遷宴,下意識回頭掃了她一眼,嘴角輕輕勾了勾。
老慶實在人,不明真相地一口答應(yīng)下,“說真的啊,我可就等您這頓了。”
向園心虛地不接話,端著泡面杯溜進(jìn)廚房。
老慶心滿意足剛要坐下,餐桌面前的男人邊輸電腦密碼邊不冷不淡地開口“除了虧不能吃,還有什么是你不能吃的?”
老慶一愣,我又沒吃你家大米,你這是在替誰抱不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