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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園正喝水,被劉姨這突如其來的敏感給嗆了一口,她忙抽了張紙巾擦擦嘴理直氣壯地說:“我才沒時間談男朋友呢。”
也不知道在掩飾什么,好像心里忽然就出現了一個人,可她下意識覺得這人不可能,立馬心煩意亂地晃了晃腦袋,放下杯子說:“我明天早上走,晚上不在家吃,您別給我準備晚飯了。”
隨后就聽見啪的關門聲,別墅大門,慢慢合上,恢復一室寂靜。
“這丫頭真是一會兒一個主意。”劉姨笑著嘀咕了句。
賴飛白不在,向園只能自己開車,但她沒車鑰匙,全都被老爺子沒收了,好歹家冕這個向日葵有點良心,給她在床底下留了一把車鑰匙。
不過這車不怎么開,要加油。向園坐在駕駛座上,望著忽閃忽閃的油表箱紅燈,第一次體會到什么叫屋漏偏逢連夜雨。
她扣上背帽擋住半張臉,又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了一副久違的墨鏡戴上,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這才不情不愿地把車開到加油站,在油站工作人員熱情的注視中,食指中指夾著一張紅彤彤的毛爺爺故作鎮靜地從降了條縫的車窗里遞出去,說:“98,加五十。”
然后,在工作人員懷疑自己是否聽錯,用眼神詢問“您這車就五十?”的狀態下,向園還義正詞嚴地補了句——
“記得找我五十。謝謝。”
“……”
反正她只開這一天,后面誰開誰加去。
——
許鳶剛值完夜班,睡眼惺忪地走出夏蟲語冰編輯部大樓的時候,看見樓下停著一輛帶叉的豪車,她確認了三秒,才開車門上去。
“你怎么回來了?任務完成了”許鳶問完覺得有點冷,搓著手看了一圈,“怎么沒開空調?”
“沒油,”向園幽幽嘆了口氣,直白地說,“我就加了五十,不開空調能跑八十公里。”
“加油站工作人員沒報警啊?”許鳶笑著挖苦。
向園翻一白眼:“人家很有職業素養的。我就不信,沒人加過五十。”
許鳶不覺得,努了努嘴搖頭道:“加五十的人肯定有,但開你這種車,加五十的,我想應該不多。”
“下車,我回西安了。”向園佯裝翻臉。
許鳶這才笑著問:“怎么忽然回來了?”
向園惆悵地看著車窗外:“想跟老爺子商量個事兒,老爺子出國去了,算了,等他回來再說吧。”
“什么事兒啊,這么著急忙慌地趕回來?”許鳶有點好奇。
向園淡淡別開眼,看著車窗外冒著霧氣灰白的天,第一次沒對許鳶說實話:“沒什么事,業務上的事兒。”
許鳶哦了聲,看她這迷離的小模樣有些感慨:“其實你認真起來做什么都厲害,你以前要是好好讀書,說不定也是個學霸,弄不好現在也是學校代表呢。”
向園回神,收回窗外的視線,隨口問了句:“什么學校代表?”
“我就猜到你沒看群,”許鳶知道向園平日里不怎么看群信息,她從包里掏出手機,在相冊里翻了半天才找到前幾天的一張照片,遞給向園說,“六中今年校慶,每個班找了幾個當年讀書很好現在混得也不錯的學生,回去給學弟學妹們講講高考和創業經驗。不過沒請徐燕時好像。”
說到這,許鳶趁向園翻相冊的空隙,隨口問了句:“對了,你那天不是碰見他了嗎?后來還有聯系嗎?”
向園還沒跟許鳶說徐燕時在她老爺子的公司上班。她下意識的,把這件事當作她跟他的秘密,而且,徐燕時目前這樣的情況,向園也不想讓過去有聯系的同學知道。
也怪自己那天嘴快,于是,她翻手機的手指微微一頓,停在屏幕上對許鳶說:“嗯,機緣巧合見過幾面,但是也不怎么聯系。對了,不用讓你哥幫我問車了,他不是賣車的。”
“我說呢,當年那么厲害的學神,怎么可能淪落到去賣車,”許鳶看著像是松了口氣,連她都覺得徐燕時不該這樣,“他現在在做什么啊?”
向園含混嗯了聲,不是很想多談,岔開話題:“這個李楊怎么也混進去講座了?他成績很一般吧?”
李楊的成績確實一般,在班里算是中數段,別說跟徐燕時比,就是連班里的前十都沒考進去過幾次,這點向園記得很清楚。因為他一下課就去九班找徐燕時問問題,屬于特別努力,但是天資不夠。但也算是個憨實的老實人。
許鳶:“人家創業成功啊,做手機軟件的。最近賊火的那個叫什么,莫里,就是他出的。”
“約炮軟件啊?”向園下意識的。
“什么呀你!”許鳶翻了一大白眼,把手機奪回來,找軟件給她看,“就是這個,一個樹洞軟件,就是你一天有什么想罵人的,負面情緒不好發在朋友圈微博的,就可以發在這里面。”
“聽起來怎么那么陰暗呢?”
許鳶:“現在年輕人誰還沒點小情緒,李楊其實挺聰明的,就是咱們學校的學霸都太厲害。光芒都被遮蓋住了,就咱們團支書,當年高考嚇尿褲子的小胖子,現在也是檢察官,還有班長學委,這幾個現在都是市委秘書辦。對,還有鐘靈,你記得吧,九班班主任鐘老師的女兒。”
記得,能不記得,上學那時候就是個校報記者,不分青紅皂白地往上頭寫,整天含沙射影這個a同學思想品德有問題,那個b同學家庭教育有問題,你還不能對號入找,不然就是自找苦吃。
“她當年不是喜歡徐燕時么,弄得鐘老師天天找徐燕時談話。現在混得還可以啊,聽說在電視臺當記者,鐘老師逢人就說,自己女兒在中央電視臺寫新聞時報。鐘靈每天在同學群里轉發自己寫得新聞時報,反正我現在有一種被小人得志的感覺,非常不爽。”許鳶將到這,又回到了最初的話題,“徐燕時到底做什么的呀,你還沒跟我說呢,我剛剛確認了下,這次代表名單上真的沒他的名字,九班找的是許琞,許琞雖然成績也不錯,但當年跟徐燕時比也還差一大截吧?怎么會找他呢?”
“人家低調不行?”向園把手機丟回去,“具體做什么我也不太清楚,應該在做什么科研實驗吧,沒怎么聯系過。”
“你不是后來還見過幾面么?開車嗎?什么車?”
“你問這個干嘛?”向園狐疑。
許鳶:“前兩天同學會,你在西安,我們就沒叫你,反正挺唏噓的,我發現混得最好的,反而不是當年讀書最好的那撥人,雖然班長學委他們都在秘書辦吧,除了政治地位在這幫同學里好點,其他的,其實也一般,又沒什么錢,車也是普通車。然后李楊那波創業的,除了錢什么也沒有,瑪莎拉蒂,蘭博基尼……車鑰匙掏都掏不完,兩撥人就嗆起來了唄。陰陽怪氣的,我看著難受,感覺曾經那么好的一幫同學,現在好像都變味了。連李楊當初那么憨厚的一個男生,都被金錢腐蝕了。你沒發現現在群里大家都好久沒說話了嗎?”
“再過幾年,又好了,現在只是群雄角逐的時期,等過幾年大家都結了婚生了孩子,誰管你這么多。”向園倒是很有經驗的樣子。
許鳶想想還挺有道理,點點頭,她忽然想起來:“今天光棍節啊,晚上工體開了家清吧,老板跟調酒師都帥到爆炸,去不去?”
“去,誰不去誰孫子。”
向園咬牙說,心煩意亂地想要忘記腦海中那個消沉的身影。
她一定是單太久,路邊隨便看只野狗都覺得荷爾蒙爆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