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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眾人等待他接下來的指令時,他突然接到了醫院妻子的電話,妻子的聲音里帶著濃厚的哭腔,說女兒的病情加重,高燒不退,讓他快點回去。
那個時候幾近凌晨兩點,他也不好讓警局里的工作人員繼續那么耗著,只能讓他們次日早點到學校調查,就匆匆離開了。
但今晨的這場大雨,將所有的罪惡都沖刷干凈了……
因為時間緊迫,警方一早就派出了兩隊人,一隊人在局里調看監控,尋找事發現場;另一隊人則趁著天沒下雨,在學校里盡可能多的取證,不管有用沒用,全部先取樣了再說。
然而天公不作美,一小時后的大雨,讓他們的計劃不得不中斷。
他們暫借了學校行政樓的待客室,緊急商討下一步的方案。這時剛好從警局傳來了消息,說是監控雖沒能拍下犯罪現場,但通過技術人員將各畫面進行交互融合,再結合以受害人消失和再次出現的地點,大致確定了幾個范圍。
學校的警員們再次馬不停蹄地出動,套上雨衣前往范圍縮小后的那幾個地點。希望趁大雨把一切沖刷干凈之前,找到有用的證據。
最后,有一名女警員在草坪里找到一塊染著暗色血跡的尖銳石頭——
這是他們所能找到的唯一有關事發現場的證物。
……
周五,恒中并沒有因為警察的離去而徹底恢復以往的平靜。
這日早上,學生會破天荒地組織了全校師生,召開了一次國旗下講話。不明情況的學生們議論紛紛,不解這位一向以“放養”為宗旨的學生會會長把大家聚在一起,是想要宣布什么重要的事情。
學生會各成員難得整齊劃一地穿著校服正裝,呈一字在主席臺下站開,平常有兩個喜歡游走在校規邊界的部員,也都老實規矩地扭好扣子、系好領帶。
他們的神色不約而同的顯示出幾分沉重,就在昨天夜里他們得知了會長家發生的不幸事情與這兩日學校的動蕩不安息息相關……對于后來會長提出的晨會請求,全員都表示贊同。
雖說恒中學生會和老師分管學校,但這還是他們成立以來第二次單方面的主動召開這種大型集會。
傅涵深吸了一口氣,拿起話筒走到主席臺的正中間,“大家好,我是學生會會長,傅涵。想必大家已經猜測了很多,關于我今天國旗下講話的主題。”
“這兩天學校里一直有警員出入,弄得大家人心惶惶,但老師們又一致對事件保持緘口不言,所以很多人好奇歸好奇,卻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么……”
“是的,就在我們朝夕相處的校園里,發生了一件令人發指的事情!”
“我沒想到,校園暴力至今仍然存在我們的生活中。而本人的妹妹,就不幸成為了此次校園暴力的受害者!對于那些施暴者,我知道,你們現在就站在臺下,或許你們正在為自己的精明手段沾沾自喜,為自己沒給警察留下把柄而感到洋洋得意。但在這里,我想說,我傅涵,堵上我姓氏的榮譽,無論你們躲到天涯海角,我都絕不姑息!絕不饒恕!絕不放過!”
臺下的學生就像炸開的馬蜂窩,瞬間沸騰了。
他們既為會長的慷慨陳詞感到震撼,也為竟然有人膽敢對會長妹妹進行欺壓暴力感到不可思議。
學校領導沒想到傅涵會擅作主張地講出這件事,一時間臉上紅白交錯,怒不可遏。畢竟像校園暴力這樣的事件,往往都會成為一所學校難以磨滅的污點。這也是為什么他們校方在事件大白之前都是盡可能想要壓下、縮小影響。
但奈何恒中悠久以來學生會治理的傳統,若派老師公然上去關話筒,恐怕會在學生里造成更加不好的影響。
等到場面稍微安靜下來了一點,傅臻拿起話筒繼續,她的語速很慢,眸光熠熠,沉著而又冷靜:“可能有人會說,以暴制暴是只有弱者才會做的事,但你們可能高看了我傅涵。面對親人的傷害,我也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弱者。所以……”
她頓了頓,如刀般銳利的視線在臺下悠悠掃過,最后不知望著哪個虛空點,道:
“自首吧,或者,永遠不要被我發現。否則,我將會讓你們承受一遍我妹妹所遭受過的所有傷害!”
臺下在最初被震懾的那一秒沉寂后,爆發了雷鳴般的掌聲。
有幾個男生亢奮地吹起了口號,大喊“會長威武”,女生們亦激動澎湃,投以崇敬的目光。所有人都在拼命的鼓掌,哪怕把手拍紅了,也經久不停。
學校老師的臉色幾乎要黑成炭了,他們無法想象一向穩重自持的傅涵會發表如此煽動性的言論,話語中還不乏犯罪色彩,簡直亂了套了!
傅涵近乎悲壯地放下話筒,轉身朝自己的部員深鞠一躬。
是的,在決定說這番話的時候,她就已經做好了離職的準備。學校不會讓一個煽動不良風氣的學生繼續擔任會長,但她并不為此感到后悔。
部門里有幾個女生已經不舍地哭出了眼淚,傅涵沖她們寬慰地笑了笑,笑容牽強虛弱。她轉身走下主席臺,步伐堅定而從容。
臺下,榮時、洛尋、墨寒三人正靜靜地等著她。
待她走上前,榮時摸摸她的腦袋,洛尋墨寒亦動容地和她擁抱了兩下。
他們說:“你做的很棒了。”
一時間,眼底的酸意又沒能忍住的翻涌上來。
第43章
病房里窗戶半開,時有幾縷秋風飄進,卷起白色的紗簾,引入一室陽光。
余堇柔正小心地喂著女兒喝粥,不時拿手帕擦擦她的嘴角。她的動作輕柔極了,生怕一個不小心扯到孩子的傷口。
傅臻下巴傷口的位置非常微妙,連接著口腔的咬合,最初兩天她連話都說不了更何況是吃東西了,一直都是靠營養液輸送營養,不過現在傷口恢復狀態良好,已經勉強可以開始喝一些流食了。
傅年推門而入,身后還跟著兩位穿制服的警察。
這個意氣風發的男人在這段日子里似乎衰老了許多,眼角布滿疲憊,但他看到女兒時,臉上依然盛滿了無盡的溫柔,輕聲輕語道:“糖糖,叔叔們想要問你幾個問題,不會耽誤太長時間的,可以嗎?”
傅臻垂著的眼瞼輕顫,指尖不自覺得抓住了被子,半晌才點點頭,低低地應了聲“嗯”。
余堇柔把粥盒收拾好放到一旁的柜臺上,她坐到床邊,握住了女兒的手,眼神充滿鼓勵和安慰,想以此傳遞給她自己的力量。
年輕的那位警官在收到家長首肯的目光后,翻開手上的記事本,秉著公事公辦的語氣,直切主題,發出噼里啪啦的一連串提問,中間都不帶任何停頓的,叫人措手不及。
從涉案人數有幾個,被害者與施害者是否認識,到對方姓甚名甚,外貌特征,沖突原因等等。他的言語中甚至表露出了一種既然別人欺負了你,那一定是你事先做錯了什么的態度。
密密麻麻的問題如雨點般朝傅臻無情砸來,讓她感到一陣被人扼住咽喉般的窒息和眩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