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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的榮時已經騎車沖出了小區,沿著平常上學的小道,穿行在河川邊。他一路望著人行道上的行人,祈禱著下一秒傅糖糖就傻傻地站在他面前,說她手機不小心沒電了,又找不到張叔,所以才這么晚坐車回來……
她還那么小,那么單純,他完全想象不到她在那樣的情況下會感到多么的無助害怕……
古道橋上,不遠處的路燈下,有一個矮小的身影,一步一停頓地往前挪行著。人走累了,便在原地休息上一會兒;感覺稍微有點力氣了,又繼續往前走。
榮時在看清人影后,瞳孔微不可見的驟縮,幾乎是從高速馳行的自行車上飛身跳下,狂奔上前。
自行車沒了扶持,順著慣性往前滾了兩圈,便倒在古道橋的護欄上,發出乒零哐啷的一陣響。
傅臻聽到噪音,反應慢半拍地掀了掀眼皮,就看到榮時氣喘吁吁地停在她面前。
他的樣子有些狼狽,碎發混著汗水,亂七八糟地黏在額角,因為奔跑,身上的校服也顯得歪歪扭扭,與平日那個清貴驕矜的大少爺截然不同。
她眨了眨眼,抓住書包帶的指尖不由自主地收緊。
在那個混沌的大腦里,有幾個畫面如閃電般穿梭而過——
“我原以為少爺只會喜歡會長那樣的女生,沒想到還是這種來歷不明的野鴨厲害。哎,白白可惜了那么般配的一對兒?!?
“呵,現在知道疼了?就憑你竟然還敢勾引少爺,是嫌命不夠長么?你個不要臉的賤人。”
……
半晌,傅臻的目光漠然地錯過榮時。
她拖著書包,從人行道的右側繞向左側,徑自穿過他,書包拖在瀝青路面發出低低的摩擦聲,像是心碎的聲音。
榮時幾乎是咬著牙抓住了她的手腕,聲音壓抑而痛苦,“為什么裝作看不見我?”
傅臻沒說話,卻也沒掙開他的手,一雙眼,茫然地望向遠方。
她的校服皺巴巴的,一雙白色過膝襪就像是從泥潭里撈出來的,沾滿塵土,還劃開了幾道口子。下巴處的傷口最是觸目驚心,順著下頜線彎出一道圓月形。鮮血凝固了,血跡順著纖細的脖頸,浸染領口,暗成黑紅色。
許久,她道:“很晚了,我要回家了。”
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表情呆呆的,沒有一點神采,像是被人抽走靈魂的傀儡,呆滯而無神。
榮時心中一酸,在一瞬間連想死的心都有了。
忍著眼底的酸意,他輕柔地摸摸她的頭,什么也沒問,只是道:“嗯,是很晚了,但我們要先去一趟醫院,然后再回家……你姐給你買了很好吃的蛋糕,我們去完醫院就回家,你要是喜歡吃的話,我以后還給你買……”
傅臻眼神空洞地望著他,也不知把話聽進去了沒有。
榮時吸吸鼻子,背過身去,仰頭望著天空深吸了一口氣,才平復下胸口洶涌的情緒。
他俯下身來,小心地將人背上肩,也不知是安慰別人還是安慰自己,喃喃低語道:“不要怕,很快就沒事了……”
膝蓋被觸碰后引起的疼痛讓傅臻的眸光產生了小小的波動,但也很快死寂下去。她一動不動地伏在榮時的背上,跟盛夏坐在窗臺上曬太陽的模樣無異,祥和而平靜。
隨著身下人的步伐加快,她真切地聽到了風從耳邊吹過的聲音……
第40章
張叔車子開到半路,看到丟在路邊的自行車和書包,下車確認后,發現是榮少爺的單車和小姐的背包無疑,而且小姐的包上還染了幾滴血跡,不由心里涌上不詳的預感。
等他趕上時,只看見榮少爺背著自家小姐瘋了似的往前跑著。他把車子開到他們身邊,才瞧清楚小姐身上的累累傷痕,顧不得問上前因后果,趕忙道:“少爺!把臻臻小姐抱上車,我開車去醫院!”
張叔喊第一聲時,榮時還未從滿溢的情緒中抽離出來,只是一個勁的往前跑著。直到張叔連喊了數聲,他才茫然的回頭,猩紅的雙眼閃過一絲孩童的無措。他的手緊緊地箍著傅臻的腿,哪怕精疲力盡也不曾放手。
而背上的傅臻不知道什么時候昏迷了過去,許是累極了,感受到貪戀許久的溫暖,便不可抑制地陷了進去。她的兩只胳膊松散地搭在榮時肩上,搖搖欲墜。
張叔自己的女兒也差不多這般大,瞧到小姐受了這么重的傷,只感到一陣心悸,連忙下車,幫襯著榮少爺把二小姐抬到后車位。
方才在路上太黑沒能看清,現下在車燈的照耀下才發現除了那幾個矚目的傷口,傅臻手上腳上的淤青紅腫不計其數,衣服裙子上印滿了灰撲撲的腳印,被衣服遮擋的地方更是不知道到底傷得有多重。
張叔感受到車上的沉悶氣氛,不敢有半分懈怠,將油門踩到底,往市第一醫院駛去。
……
傅宅。
傅年和余堇柔剛從慈善晚會趕回,身上的禮服還沒來得及換下,一臉憂心忡忡,剛好撞上打算出門的傅涵。
“妹妹呢?回來了嗎?”
傅年在路上已經聯系了警局的好友讓人幫忙派出警力搜尋,打給張叔時對方手機占線聯系不上,沒有辦法和頭緒,只好抱著僥幸心理先回家看一趟。
傅涵緊繃許久的情緒在見到父母后再也控制不住,眼淚唰唰的往下落,“阿時剛剛發短信給我,說是找到妹妹了……但臻臻,臻臻好像被人欺負了,受了很重的傷,他們現在在去醫院的路上,我正打算趕過去……”
傅涵一段話說得上氣不接下氣,余堇柔聽罷后幾欲要暈過去,若不是傅年手疾眼快地扶住她,恐怕她連支撐自己站著的力氣都沒有了。
那張歲月幾乎沒有留下任何痕跡的精致臉龐上充斥著不敢置信的痛楚,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我的糖糖……我的糖糖不會出事的……”
傅年饒是備受打擊,但他作為一家之主,這個時候一定不能垮下,冷靜道:“他們有沒有說是哪家醫院,我們現在就過去?!?
傅臻吸了吸鼻子,點頭:“嗯,在第一醫院。”
……
另一邊,張叔打電話給醫院叫急診處的醫生護士出來接應,正好錯過了先生的電話。
因為不確定患者有沒有傷到骨頭,傅臻被搬到推車上后,就被先送去各種拍片、做ct。過了好半天才推進手術室。
傅年和余堇柔華麗的禮服與醫院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但他們在確認女兒的安危之前也沒有旁的心思去在意這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