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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呢?”
“肯定是的,謝姐姐做的菜最好吃了,好香啊,你做的是什么?”
“沾益辣子雞,來嘗嘗好吃不。”謝華香看辣子雞炒得差不多了,用筷子夾了一小塊送到沈麗華的嘴邊,“快張嘴?!?
沈麗華憋紅了臉:“這不是客人的菜嗎?不好吃別人的吧!”
“沒事,就吃這么一小塊,看不出來的。”
沈麗華雖然覺得不怎么好,但又忍受不住這香噴噴的雞肉的誘惑,猶豫著張開了嘴:“那我就吃一小塊。”雞肉入口,麻辣鮮香,好吃得她眼淚都快出來了,這世上怎么能有這么好吃的東西呢?
這時廖淑芳剛好招呼完客人進來:“喲,這就是小妹吧,考完試啦?中午別客氣,就在姐這兒吃飯啊,想吃什么只管說?!?
沈麗華見主人來了,不免產(chǎn)生一種心虛的感覺,趕緊把嘴里還沒嚼完的雞肉一口吞了下去,結(jié)果一不小心就嗆著了,咳了好幾聲。
廖淑芳忙道:“喲,瞧這孩子,都餓壞了吧,來,這里有剛燜好的豌豆火腿飯,來,先吃點兒墊墊。”
豌豆火腿燜飯,是將剝好的新鮮豌豆,切成丁的火腿粒,一起鋪在大米上燜熟的,既有豌豆的鮮甜,又有火腿的濃香,米飯里面吸飽了火腿中滲出來的油,香噴噴的,不用其他菜也能吃下三大碗。
廖淑芳給沈麗華盛了一碗豌豆火腿飯,又張羅著要從謝華香剛剛炒好的菜里面撥出來一點兒給她吃,被謝華香攔住了:“不用了,這些先給客人送上去吧,待會我再來做咱們吃的?!?
正說著,廚房里的光線一暗,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了廚房的門口,喘著粗氣粗聲粗氣地問:“淑芳你沒事兒吧?我聽說那混蛋早上又去找你麻煩了?”
謝華香抬頭一看,不由得嚇了一跳,主要是這男人太高大了,而且皮膚黝黑,臉上也有點兒兇相,倒是第一時間讓她想起來《魯提轄拳打鎮(zhèn)關(guān)西》中的魯智深了。
不過看起來廖淑芳跟這個男人倒是熟悉的:“沒事,那是個慫人,也鬧不出什么來,我給了他二十塊錢打發(fā)了就算了。”說著端著一盤菜準備出門,“虎子哥你先讓讓,我去給客人上菜?!?
被稱為“虎子哥”的男人連忙伸手去接那盤子:“我來!”
廖淑芳一側(cè)身讓過:“還是算了吧,就你這樣兒,沒得把客人嚇著了。”
虎子哥一臉憨笑地摸了摸后腦勺,謝華香看他這個樣子,只覺得傻氣,倒是不怎么兇了。
男人這才發(fā)現(xiàn)廚房里的兩個生面孔:“你們是?”面對陌生人的時候,他立刻就像換了一張臉一樣,哪里還有傻氣的模樣,眼里全是精明和探究。
“淑芳姐的手腕受傷了,不好做菜,我過來幫忙。”謝華香不慌不忙地說。
“什么,受傷了?”男人一著急,連忙跟了廖淑芳過去,大著嗓門問,“怎么傷了?疼不疼,還能端盤子不?”
客人那邊的菜上完了就不用再管了,有什么事大著嗓子喊一聲,廚房這邊也能聽見,今天也不打算再做其他生意了,廖淑芳請謝華香幫忙把剩下的菜洗洗切切都做了,連同他虎子哥一起,四個人坐了一桌。
這時候大家也互相介紹過了,這男人大名叫做邵虎,街坊鄰居們都叫他虎子,因為長了一臉的大胡子,也有人叫他“胡子”的,看著長得一臉兇相,其實人還挺好的。
邵虎跟廖淑芳也算是從小就認識的,廖淑芳離開她男人之后,娘家也回不去,還是邵虎幫她找到的這個地方,看在他的面子上才能租下來的,至于開飯館什么的,莫不是邵虎幫了大忙,要不是他認識的三教九流的朋友多,廖淑芳一個女流之輩,也沒有那么容易站得穩(wěn)腳跟。
謝華香記得剛剛那個自稱“華林一枝花”的金花大媽說過,好像這邵虎對廖淑芳有那么點兒意思,如今看著也像,但廖淑芳對他怎么樣就不好說了,客氣之余倒是透著點兒刻意疏遠的態(tài)度。
倒是沈麗華,一看見邵虎就跟小兔子見著了打老虎一樣,吃飯的時候死活不肯坐在邵虎的對面,謝華香要跟她換個位置,可是要讓她坐在邵虎的旁邊也不愿意,最后只好緊挨在了謝華香的旁邊坐了,也一直不敢抬頭看他,只要是邵虎伸筷子夾菜的時候,她就絕對不敢動筷子。
廖淑芳都看不過眼了,給沈麗華夾了好幾次菜:“小妹,別怕,他又不能吃人?!?
席間邵虎跟廖淑芳提了一下以后如果那男人再來找麻煩的時候,就去找他,他要好好給那家伙一點顏色瞧瞧,又抱怨說廖淑芳不肯讓他給她送菜過來,不然地話也不至于被人欺負了。
礙于有謝華香這個“外人”在,有些話不好說得太明白,但謝華香隱約聽出來,這邵虎似乎也是干“黑市”這一行的。
所謂的“黑市”,郊區(qū)的農(nóng)民把自家舍不得吃的東西拿來賣,其實那并算不上是真正的投機倒把,這里面有人專門通過各種渠道,或者是低價買來的各種東西,再高價賣出去,這才是真正的“倒爺”,也是在黑市中獲利最大的。
其實謝華香最開始的時候,想著在村民的手中收購多余的糧食然后拿去賣掉,想做的也正是這門投機倒把的生意。
雖說現(xiàn)在謝華香對此有些懷疑,但以她現(xiàn)在和廖淑芳的交情,也還不到可以推心置腹的程度,所以她也知趣地沒有多問,吃完午飯之后,便帶著沈麗華回去了。
路上,謝華香問沈麗華:“幺妹,今天你怎么那么怕那虎子哥呢?”小姑娘雖然沒有見過什么大世面,但平時待人也是大大方方的,一般沒見過她這么膽小的啊。
“我也不知道,反正看見他就是挺害怕的,我覺得,覺得他好像是個殺豬的?!?
“噗嗤!”謝華香忍不住笑出了聲,認真想了想,“聽你這么說,好像也挺像的。”
“真的?!鄙螓惾A一本正經(jīng)地說,“我們大隊就有個人以前是殺豬的,右手的虎口上都有厚厚的一層繭子,跟這個虎子哥是一模一樣的。”
謝華香心里一動,她剛才還在想那些私底下售賣的豬肉是哪兒來的呢,莫非真的有那么一個私人的屠宰場,而這個邵虎,真的是個殺豬的?
“就算他是個殺豬的,你也不用這么害怕呀!”
“別人都說了,殺生多了的人脾氣都不好,以前我們大隊那個殺豬的就愛打婆娘,他的婆娘就是被他打死的,阿婆還讓我見著長的兇的人一定要當心點兒,最好不要惹著?!?
“哦,這樣,那是得小心些?!边@不就是垃圾人嘛,可惜在這個時候,打老婆不犯法,別人最多也只能夠在背后說說閑話而已,卻沒有辦法給這種家暴者帶來法律的懲罰。
“不過也不是所有殺豬的都是壞人,咱們也不能以偏概全了,我看這個虎子哥人就挺好的,他不是還說以后你到縣城去上學(xué)了,要是有人欺負你,就去找他嘛!”
“我可不敢找?!鄙螓惾A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說。
第79章
謝華香陪著沈麗華去考試的時候, 沈庭生的農(nóng)場計劃也如火如荼地開展起來了,王衛(wèi)青這幾天生產(chǎn)隊里一收工就往沈庭生家里跑,兩人隨意吃了點兒晚飯之后,就急急地穿過地道, 到那頭的山上去開荒。
一直干到天黑透了,用清理出來的枯枝敗葉在開好荒的地上點起一大堆篝火繼續(xù)干, 干得熱火朝天,汗流浹背也不怕,因為想著是給自己掙錢, 這開出來的地種出來的糧食, 不管多少都是自己的, 所以干勁特別足, 哪怕已經(jīng)在生產(chǎn)隊里干了一天活,現(xiàn)在又干了大半夜,也還不知疲倦。
兩人每天晚上都干到月上中天的時候才回去, 燃起的篝火漸漸熄滅之后,剩下的灰燼正好當成肥料,實際上這山上的地在常年枯枝敗葉的滋養(yǎng)下, 也是非常肥沃的。
平整出來的第一片地,沈庭生用來種了長得最快最好的紅薯, 種紅薯要用往年的紅薯先培出秧子,分了秧之后再往地里種,兩個人從小就干農(nóng)活,都是種莊稼的一把好手, 這點兒小事自然難不倒他們。
只是這紅薯種,是要從現(xiàn)有的口糧里省出來的,為了方便儲存,平時收了紅薯之后,都是切開蒸熟了曬干保存,最后還是王衛(wèi)青好不容易在自家的地窖里找出了一袋子新鮮的紅薯,全都拿了出來培出秧子種下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