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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秦桑一驚,問道:“狐婆是不是發生什么事了?”
狐婆道:“道天樞為正派之首!修為獨步天下!他向來主張正邪兩立,加上那九剎浮屠鎮壓正邪兩道的交界地帶,天下相安無事!老朽聽探子回報,有修煉阿鼻大道的道士做著奪人魂魄的事,而那人卻使了靈泓寺的無上絕技萬字如來咒!”
白秦桑不及狐婆的老練深算,自然不知道其中的厲害。
狐婆乃是靈狐一族神識數一數二的人,主持祭祀,能通神靈,能役使九幽之力,對世間變數有著無人能及的洞察力和第六感。
狐婆道:“要變天了!江湖再不安寧!有人要壞了正邪兩道的禁忌陣法,企圖覆滅我們南疆!”
“什么?那九剎浮屠劃分南疆與修真腹地,由靈泓寺世代看守,難道!難道有人要對靈泓寺下手?那道天樞呢?”
狐婆憂心忡忡道:“他死劫將至!”狐婆的眼光忽然瞄到了蕭然,以及他腰間的寶葫蘆,眼中的光一閃而過,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狐婆走到了蕭然的眼前,白秦桑連忙上前,狐婆道:“這位少年是何來歷?按照我們靈狐一族的規矩,外人是不能進來的!”
白秦桑道:“他不過平常家的孩子,我看他可憐收留了他!才帶回來的!若要怪罪,就算我一人好了!”
狐婆平日對白秦桑寵愛有加,帶個普通的少年進來沒有多大的事,就算凡夫俗子知道了靈狐一族的存在,也根本破不了守護十里桃花林的障眼法,指出個山里的位置。那十里桃花,不光光是障眼法,更是絕命的陣法,若沒有靈狐一族的指引,只怕外人還沒有踏入靈狐領地就已經死在十里桃花了。
狐婆指了指蕭然腰間的寶葫蘆,冷笑一聲,目光鋒利無比,就如同一把錐子直插蕭然的心頭,令他一時脊背發涼,冒出了絲絲冷汗。
狐婆大喝一聲:“給我抓住他!”
從周圍的迷霧中刷刷飛出幾根藤條,纏住住了蕭然的四肢和脖子,將他拉向了高空。只要狐婆一聲令下,他變回會被拉扯的四分五裂。那十里桃花,根本不是什么桃樹,而是狐木,由靈狐一族培育的噬人之樹,扮作桃樹的模樣罷了。十里桃花的地下是無數這樣的藤條,只要有外人一踏入就會被藤條撕成粉碎,極為厲害。靈狐一族修為越高的人,對狐木的控制能力越強。
白秦桑見狀險些哭了出來,拉著狐婆的手,哀聲道:“狐婆,不要殺他!他只是個普通人!”
狐婆一揮手,掙脫了白秦桑,她一個踉蹌跌倒在地。周圍的小狐貍想要上前扶她,狐婆喝道:“誰敢幫忙!”
狐婆手中的木杖精光閃過,無數狐木藤條破土而出,在天際揮舞,虎嘯生風,嚇得所有小狐貍都躲開了,一個個哭哭啼啼地向狐婆求饒,沒人敢上前一步。這藤條觸手能汲取精血和魂魄,一旦被藤條打中,輕者身體四分五裂,重則魂魄碎裂,淪落為狐木的養料,永世不得超生!
狐婆指著蕭然,對白秦桑怒道:“你當老朽老糊涂的不成?那孩子的寶葫蘆可是道天樞的看家寶貝。一道乾坤真火,能將我們燒得灰飛煙滅!你竟敢帶修真界的人來到我們十里桃花?看我不將他碎尸萬段!”
狐婆單手抬起了木杖,忽然一道真氣打掉了她手中的木杖,狐婆難以置信地朝白秦??慈?,“你居然為了外人跟狐婆作對?”
狐婆乃是靈狐一族的家法主司,即便神女犯了錯,狐婆都有權利懲罰神女。白秦桑從未見過狐婆如此動氣,連忙跪在了地上,懇求道:“狐婆,我求求你不要殺他!我什么都答應你!”
“哼!那你告訴我,那寶葫蘆怎么會在他手上?雖說道天樞不管正邪之事,但他終究是飛仙門的人!飛仙門乃是我們南疆最大的勁敵!翻手覆掌之間,都可能讓我們亡族滅種!你可知道?”
蕭然被狐木纏得窒息,他記起道天樞告訴他如何操控寶葫蘆。于是便念起了咒語,寶葫蘆忽然變大,騰騰燃燒著赤炎火光,將周圍的狐木燙的灰飛煙滅。
狐婆驚呼:“不好!乾坤真火!”
乾坤真火吹不滅,澆不息,只有施法人真氣耗盡才會平息。若讓乾坤真火在十里桃木燒了起來,豈不是將靈狐領地毀之一炬?
不成!必須要阻止他!狐婆忽而變作了一只巨大的狐貍,身形從平地拔起,赫然九根巨大的尾巴在天際揮舞搖動。靈狐能通鬼神,役使冥界九幽之力,吞吐九幽冥焰,極陰極煞,乃是繼承了上古祖先千年萬年來自月亮的陰寒力量。
九尾狐,撕開獠牙大嘴,怒嚎一聲,九幽冥焰一吐而出。那席卷而來的紫黑色火焰,任何生靈一碰就要湮滅。蕭然驚恐地望著巨大的紫黑色冥火將他籠罩了起來,衣服已經開始破裂煙飛。突然他的眼前出現了白秦桑,她張開雙手擋下了這一擊。九尾狐連忙收住攻勢,變回狐婆,狐婆身影一閃,將墜落的白秦桑接入懷中,恨恨罵道:“你為了他!你不要命了嗎?”
狐婆搖搖頭,淚光作閃。她眼睜睜看著白秦桑從小變大,看著她學會走路,學會說話,學會喊她叫狐婆,可她居然為了一個外人,罔顧對她這么多年的呵護疼愛。狐婆心頭堵得慌,更擔心白秦桑的安慰,急道:“你好傻!好傻啊!”
乾坤真火,至剛至陽,是修真中人日夜修煉都無法企及的境界,能將真氣修煉為最為純粹的力量!
而九幽冥火,極陰極寒,只有靈狐中人對九幽冥火有抵抗力,但即便這樣也無法承受這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若剛才是蕭然碰了這九幽冥火一點半點,立刻就要湮滅,白秦桑哪里顧得上那么多,就以身軀去抵擋。她不愿蕭然死,她不愿再嘗到別離的滋味。自她母親白蘇被鎮壓在九剎浮屠塔之后,她就再未感受到那種說不出的美妙感受。
蕭然是第一個為她擦拭眼淚的人,也當那一刻,白秦桑想把他留在身邊,也許只為了寬慰她受傷的心靈,也許是少女心事使然,歸根結底,她無論如何都不會讓蕭然死!
蕭然在寶葫蘆的力量下,慢慢落地,他征征望著虛弱的、倒在地上的她,失神落魄地喊了聲:“秦桑!”
此情此意,他銘記心中,不知何起,卻一往而深。感激、欣喜、悲傷、恐懼,心里五味雜陳,說不出是什么滋味,自覺地鼻子酸酸的,想要說什么,欲言又止。
白秦桑曾用本命金丹為蕭然護住心脈,暫時壓制了陰蝙的劇毒,她原本虛弱的身體和元氣,如何再承受不了九幽冥火的焚噬。
狐婆用真氣護著白秦桑不斷煙滅的軀體,哽咽道:“傻孩子!傻孩子!你跟你娘一樣傻!值得嗎?值得嗎?”她繼續道:“將他給我關進祭壇玄牢,憑九幽之力的威壓,我看他怎么施展乾坤真火!”
說完,狐婆急忙帶著白秦桑迅速飛往云霧深處的一座山峰,那山峰的半腰處刻有詭異的陣法梵語,扭曲的圖騰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