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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羲闕將目光從任葭身上撕下,細細端詳著盧煦池,答非所問道:“瘦了。”
見盧煦池肩胛一繃,又揚聲道:“此前你從宮中逃出,四百二十八名禁衛將陵裕城翻了個遍,橫豎掘不出人來。懸賞令貼了三個月,此時卻又自己上了門。你可當這皇宮是鄰里街坊,來去自如?若讓外頭得知,宮中禁軍又如何立名?”
盧煦池道:“此次既然來了……罪民便聽憑陛下發落,不會再逃。”說罷撐起身,逼得任葭一同抬頭:“罪民欲以一人贖一人。懇請陛下……放過紀溟涬。”
任羲闕緊盯那少年半晌,突然只覺諷刺至極,大笑起來。少頃,笑聲驟停:“一人贖一人,舊果換新歡…這請求,你倒是說得出口。”
“陛下膝下現在僅有二位公主,罪民深知任葭流落在外,文才不若在宮中受教。但畢竟血濃于水,陛下現在多面夾擊,身旁需有些自己人才是。”
任羲闕步步緊逼,幾乎就要碰到盧煦池胸前敞開的竹管,目光卻不離開任葭:“血濃于水,便是自己人了?”
他捻起竹管上的繩線:“你是朕的‘自己人’?你當朕能反復犯這傻氣,被你玩轉捉弄?”
盧煦池沒有接下這句話,平靜地目視前方,臉上最后一絲血色都被洇入周遭松雪之下。
任葭卻抬起眼來,緩緩對視任羲闕,目光隨之集中在那柘黃大袍上。
半晌,盧煦池疲憊開口道:“翰牟已欲起兵,隆冬一過,便要大舉攻往璩州,等到開春破堤引洪。我只知道這些了,該如何處理,由陛下自行定奪便是。”
說罷緩緩將周身竹炮拆下,丟擲到雪地上:“紀元策并無起反之心,罪人只求放他一條生路。陛下若不放心,方可待守得璩州、完事之后,再放人回去。”
盧煦池將臂中的任葭往前一推:“陛下的血肉,這些年也吃了不少苦頭,父債莫由子償,除此之外……這孩子便任陛下處置罷。”
“殫精竭慮,一心復汴……前前后后費了你大半條命,現在心思怎么又變了?”
盧煦池平靜道:“從前口口聲聲民為邦本,若真是為了一役而淹一城,反倒是禍國殃民了。當了一輩子奸賊細作,我也累了,做鬼便也做個清凈的鬼,免得到時墳頭雜草,也遭得萬人唾棄。”
“你不怕我出爾反爾殺了他?”
“我相信陛下。”
這聲“相信”斜斜剜進任羲闕胸口。二十載的情仇融的融,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