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玉關之南。
入營已有十日之久,正數隆冬時分,翰牟軍隊行至玉關口,因大雪被困七日,隨后兵分二路分別繞過玉峰黎河南岸,到達玉峰南部高地,離得漳翰邊境僅剩區區二十里。
此處雖是高地,四周卻由峻嶺環繞,頗為隱蔽,易守難攻。山體雖陡峭,卻不易崩塌,冬日可避風雪,誠然為一處好地。
高遂道,漳國地形詭異多變,翰牟兵馬難以應對,不如先是在這玉關閉關固守,加以集訓,挖壕堆壘,待隆冬一過,便趁機擊潰戍關守軍,以輕騎為首,直取璩山要地。至春季到來,再趁漳軍失利,破堤引洪。高遂年老力衰,便留在靈撫城中布局,欲等開春出兵時,再前往軍中。
募得了兵士,輜重卻是重患。災年國庫空虛,翰牟方顧左右而言他,不愿再掏達王侯將相的腰包。高遂派人四處籌措,卻杳無消息。風雪在鐵鈀外部刷了一層冰,手掌甫一攥住,皮肉便被沾在柄上,一撕一層血皮。將士們本就大多為翰牟漢子,本就對出征大漳無甚概念,這錢財土地,一落不到他們頭上,二不曾是他們故土,因而遇饑苦,便是怨聲載道,生出些歪曲心思來。
帳內未點炭火,只憑寥寥幾張毛毯取暖。任葭在帳內直跪,任憑郝偉利高高揚起皮鞭,狠狠抽在他的背上。
“小子翅膀硬了!說砍就砍,說剁就剁,當這你家砧板不成?!”
任葭悶聲受了這一鞭。
郝偉利氣得吹須,反手撅了一支箭,啪地一聲掄在任葭身上:“你當這是什么地?在人家地盤上討吃討喝,擅闖大營,傷殺三人……外頭都恨不得扒了你的皮!”
“我擅闖大營、傷殺三人有罪……擅闖民宅呢?擄掠奸淫婦孺呢?不扒他們的皮,反而來扒我的?”任葭道,“那三人罔顧軍規,潛去昶廈偷食搶人,現不制止,以后又將如何?”
自從離了高府后,任葭每日沉默寡言,郝偉利一時沒料到他口齒竟伶俐起來,愣了一瞬,又喝道:“那也不行,你懂個屁!”說著轟人出去罰跪了。
天氣冰寒刺骨,任葭在外凍了一盞香時間,突而感到身后一暗。他扭頭一看,卻被一束目光牢牢釘在了原地。
盧煦池身著黑氅,面頰被寒風刮得通紅,唇角因寒冷而干裂滲血。他靜靜望著任葭,宛若過了一輩子的時間,才將頸上狐毛圍脖摘下,搭在任葭肩膀上。
“爹爹。”任葭道,聲音反而在這沾著體溫的毛裘之下顫抖起來:“你……您怎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