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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道長當日暗示,一切源于一個“庶”字。陽血之戾已在兩年前對消,就剩這陰血之孽未曾消解。話里話外,字字直指兩年前病逝的西延王。
元欽皇帝聞及此言,勃然大怒,當晚便密召相關人士,直接押解皇后與大皇子任羲川、二皇子任羲闕至城北陵地。
天還未亮,禁兵魚貫而入。
任羲闕被嘈雜聲喚醒,蕭索寒夜中,連外衣都來不及披上,便被涌上前來的禁衛們錮住雙臂、塞了唇齒,粗暴向外推搡去。
他第一反應便是宮變,下意識閃身奪槍,支起床沿順勢翻身躲過禁衛的矛尖,迅速找尋起盧煦池來。這一閃神,卻被禁衛尋得了空子,一挑一刺,幾人合力便將他牢牢押解在地上。
周遭聲音紛雜,他在禁衛槍柄下掙扎著抬起頭,只見自己侍衛被一排橫貫的刀槍逼在原地。
其中,離他床寢最近的位置,站著臉色慘白的盧煦池。
看到人安然無虞,任羲闕的心臟這才彈回胸口。他望著盧煦池,嘴唇在布繩的重壓下只能勉強吐出幾個不成形的字來。
“沒關系,別擔心。”
盧煦池臟腑都被這六個字揪得發痛,一時間連對視的勇氣都失卻了,只垂下眼簾,任憑任羲闕被一行禁衛拖拽著,消失在余光微末處。
金漆木雕棺被緩緩打開,西延王披金戴銀,棺內寶物并未腐壞,人卻早成了一具枯骨。
“這可能有詐……”禮部王文新甫一開口,便被魯端止一個眼刀懟了回去。他早已從慌亂中恢復冷靜,心中明白自己被擺了一道。在這板上釘釘的時候,若是仍不該態度、先入為主,反而容易弄巧成拙。沉下心來靜觀其變,才是逆境中的唯一路子。
這唯一路子,隨后卻也被堵上了。
任羲闕被拽到金棺前邊,雙手被牢牢錮在身后,嘴上加了一道布條,不容得他吐出一個字來。仵作扳開他的手臂,銀尖刀一挑,瓷碗一接,細細血珠便順到那碗中。
他雖未聽得全程,卻知曉宮廷朝野種種暗涌,很快便猜了個七七八八。父皇向來倨傲,若是如此憤怒地將人拽來滴骨驗親,必然是懷疑了些什么。
他立即敏銳看向同樣被錮在一旁的母后。只見皇后鳳冠已卸,頭發披散,不顧禁衛桎梏,平日溫和內斂的五官如今似是被蒙了一層灰。
眾目下,皇后凄聲道:“阿容以性命擔保,從未作出愧對陛下的事情!太子日前才冊封,世子昨日才出生,難道我大漳能因一輪畸月,而失了儲君嗎?…陛下,皇室鬧了這樣一出,要是傳了出去,您讓這朝廷萬眾如何看您?天下百姓又如何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