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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櫻是被他連劍帶鞘捅死的。
少年注視著手中長劍的目光一變再變,他終于意識到,自己這次恐怕是撿到寶了。
沒錯,盡情崇拜我吧。
展現了一把神兵英姿的洛宓得意洋洋的想到,果然英雄救美的戲碼到了何時都不會落伍。
當了一把“美人”的李歧當然不知道洛老魔腦子里的彎彎繞,他重新把長劍佩到腰間,草草搜索了一下紅櫻的尸身,脫掉了沾血的外袍。
這么一通收拾下來,誰也不會想到一個拿著破爛長劍的瘦弱少年剛經歷了兩場你死我活的廝殺,畢竟他看上去風一吹就會倒下。
維持著這副欺騙性極強的外表,李歧慢悠悠的逛回到了秘境的入口,此時已有不少人聚集在這里等待,也包括死里逃生的苦瓜臉和公鴨嗓,不過二人的境況著實稱不上好。
公鴨嗓的整個左臂不翼而飛,血流如注的傷口只是用了布條草草包扎,好在練氣期的修士算不上入門可也比凡人強上不少,傷勢雖然凄慘倒也沒有性命之憂,只是日后修煉必然會多吃不少苦。
相比之下,苦瓜臉道士身體上沒有傷口,可眉宇間的憂郁更深了一層,若說之前他像是少吃了三頓飯,此時的他就是被欠了五百貫,真是白白浪費了面相上的好福氣。
李歧的目光打一開始就粘在了苦瓜臉的身上,只是他掩飾的好,加上周圍同樣關注這二人的也不在少數,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也不少。
洛宓興致勃勃的透過少年衣衫間的縫隙向外張望,對于她而言,這里的一草一木都透出一股子新鮮氣兒,與她在仙界、魔界見到的都不一樣,就好像……來到了凡間一樣。
實際上,她現在有八成把握自己真的來到了凡間,而四周這群怪里怪氣的小崽子就是傳說中的修士。
洛宓不討厭修士,考慮到魔尊以前也是修士中的一員,她對他們相當好奇,遺憾的是修士成仙似乎非常困難,過了這么多年她也沒能見到第二個羽淵仙君。
把在場的那個人都瞧了又瞧,自覺已經看夠本的魔宮大總管的注意力又被出口處的廟宇吸引了,她聽說有名的仙人會被凡人供奉,可還真是第一次見到實物。
只見那間略顯簡陋的木屋掛有一方牌匾,上書“天后娘娘廟”五個大字,廟宇門戶大開,露出了里面被鮮花和錦帛簇擁的神像。
凡人的天后,指的自然就是仙界的仙后。
“唔……刻的一點都不像。”
洛宓對著泥胚神像挑三揀四,塑像之人技藝粗陋,生生把一個英姿颯爽的美人搞成了怪模怪樣的胖大嬸,好在眉宇間到底有幾分相似,這才讓它受到天道承認,幫那個女人享用香火……且慢!
第76章
在龐逢迎混進隊伍的第五天, 洛宓產生了生吃了他的心。
不是因為他憑借著重傷員的身份霸占了唯一的坐騎,也不是因為他利用馭獸的小手段順利謀奪了阿花的芳心,讓這頭貪吃的毛驢徹底叛變,更不是因為他一路上都拉著李羽淵的袖子唧唧歪歪的拍馬屁,完全把她視若無物……好吧, 就是因為這個。
楊林看著把一口銀牙咬的吱呀作響的姑娘, 默默的向后退了幾步,以便在某人后院起火時可以逃出生天。
其實他們不是沒有想過把這廝扔到東魏軍里一了百了, 然而這個提議遭到了龐逢迎本人的激烈反對。
“在下躲在西魏軍營一事本該是秘密, 如今風聲走露,定是軍中出了細作,”他用顫巍巍的聲音說道,“如今大事,在下定要親自稟告公子才行!”
洛宓對比表示理解, 然后更用力的拽著他的我胳膊, “你——先從——阿花——身上——下來!”
“不!!”龐逢迎扒著驢背抵死不從,“休想把我和阿花分開!”
攤上了這么一塊甩也甩不脫的狗皮膏藥,三人只好帶著他一同向金鱗城進發, 好在姓龐的也算一條東魏地頭蛇,有了他帶路,一行人不僅混進了東魏的地界, 還少走了不少彎路。
“三間上房。”
楊林把龐逢迎的錢袋扔到了客棧掌柜的面前, 碎銀隔著布袋在木桌上敲出了悶響, 原本低頭算賬的男人抬起頭, 在顛了顛錢袋后一掃之前的無精打采,立馬變得熱情起來,“好嘞!上房三間,小二,帶客官里面請!”
對于這間被兵荒馬亂搞得生意蕭條的客棧而言,一下子送貨上門的四人一驢簡直就是雪中送炭的大戶,喜出望外的店小二領著四人去了廂房,還不忘殷勤的送去熱水和吃食。
“客官們出了城再向北走半日就是金鱗城,”面對財神爺的提問,店小二基本上是有問必答,“這金鱗城可是咱的陪都,被圣上賜給了胞兄,這位王爺據說打小就在紫金觀出了家,隨著高人修習長生仙法,故而沒有具封號,旁人都喊他一聲金鱗城主。”
這說的就是李羽淵的大師兄了。
“不過金鱗城這些日子可不太太平,”在楊林的追問下,店小二打開了話匣子,“據說城中不少人家家里都丟了人,以妙齡女子居多,鬧的那叫一個人心惶惶,風言風語都傳到咱們這邊了。”
說完他還意有所指的瞟了眼正埋頭吃飯的洛宓。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驢背上顛久了的緣故,龐逢迎抓筷子的手也總是抖來抖去,這不,聽完店小二說的話,他就把一片牛肉“啪”的一聲抖落在了桌面上。
“這……“沒去管那片被糟蹋的肉,他欲言又止,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情,可惜唯三的聽眾一個嘴巴不停,一個致力于把前者的盤子堆出小山,最后一個則是忙于虎口搶食,沒有任何人表現出想傾聽他煩惱的意思。
于是龐逢迎只能委委屈屈的用過晚飯,再憂憂愁愁的被送回房間,然后眼睜睜的看著楊林干脆的轉身離去,一口老血憋在心頭,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甩脫了這個大麻煩的楊林則是哼著小曲兒拐進了自己的房間,而他的左邊就住著李羽淵和洛宓。
對于一把身姿苗條的劍來講,洛宓的睡姿實在讓人不敢恭維,就算是老老實實的讓劍柄沖著床頭、劍尖沖著床尾,睡到一半也會滾的四仰八叉,不橫過來絕不罷休。
這或許就是羽淵當年堅決不肯與她同床的真相,畢竟誰也不想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身上多了幾個口子。
可惜未來的魔尊如今才是一名窮修士,搞不出一間專門的寢室供她折騰,只能拿枕頭和被褥在床上堆砌出一道“墻”,試圖通過“外力”約束自家佩劍的睡姿。
洛宓很配合,她規規矩矩的躺在床鋪的最內側,眼神死死的盯著正準備脫衣上床的李羽淵,內心澎湃。
她不是沒跟羽淵同床共枕過,可惜之前的單薄少年沒什么看頭,瘦弱的像風一吹就倒,可現在就不一樣了啊!
于是李道長剛把外罩的道袍脫了一半,就感覺到后背傳來一陣燃燒般火辣觸感,他回頭,卻發現洛宓安靜的躺在床上,劍身紋絲不動,看上去異常正經。
不太對勁。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李羽淵對于洛宓的那點德性再了解不過,直覺不好,然后佯裝不知的轉回了頭,繼續脫著外袍。
果不其然,等他轉過身,刺人的視線再度出現,李羽淵嘆了口氣,決定和衣將就一晚。
就算是以清心寡欲為目標的道士,頂著一名妙齡姑娘的目光脫衣服也太過艱難了,更別說還要與對方同床共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