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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破涕而笑,道,“可是你自己說的,你要負責到底。”
“朱棣說的話,能蒙你嗎?”朱棣一本正經道。我看著他傻笑了一會,便準備起身,朱棣一把將我拉住,“哎~你還沒起誓呢,不能光我一個人起誓吧?”
我差點沒有笑出聲來,“我還得起誓?我起什么誓?我嫁給你了,人都是你的,起什么誓呢?”
朱棣一本正經的想了想,最后說道,“那你也得說個今生今世只忠于我,云云。”
我滿頭黑線,看他滿臉期待與殷勤,只得依言道,“我赫連漪今日嫁與朱棣為妻,今生今世心屬一人,永不相負。”
朱棣聽完我的話,就勢將我攬進懷中,輕輕在我額頭吻了吻,低聲道,“見你第一眼的時候,我就覺得你與眾不同,總覺得會與你有些過往,沒想到你今日竟成了我的女人。”
我笑了笑,“是緣是劫,全看造化。”
朱棣捂住我的嘴,“不許你說這些不吉利的話。來,你進門便蓋著蓋頭,什么也沒有瞧見,枉費我一片心機,這會子我帶你去看看。”
朱棣先站起身來,又將我拉起來,我這才仔仔細細的朝四周觀察。這是一間臥房無疑,里頭是一張海南黃花梨架子床,用精致的手藝雕刻著栩栩如生的牡丹花,為了映襯今日大喜,更是漆成了暗紅色,床頭懸掛著大紅緞繡的龍鳳雙喜的床幔,床柱子上全都貼著紅雙喜,床上掛著百子帳,鋪著百子被,被子里外都灑滿了蓮子花生,就是方才我坐的時候硌著我的“罪魁禍首”了。沒走兩步,只覺得腳下軟軟綿綿,原來地上也都鋪著獸皮地毯,也是在中心處繡著紅色喜字。整間屋子紅光映輝,喜氣盈盈。
我轉過身子,高興地抱住朱棣,“你布置了多久?”
朱棣得意洋洋道,“這個你就不必問了,滿意嗎?”
我抱緊了些他,笑道,“我見過碧落成婚,她的洞房還沒有這里考究呢。”
“帝王娶親,一個公爵怎么可能比得上,你來,還沒看完呢。”朱棣牽著我,往外走去。走出這間屋子,我才發現原來最最值得稱道的地方并不是這屋子里的陳設,而是洞房之外的玄機。原來這洞房不過是整間臥室的一角,走出第一道屏風之后,才發現外面重重疊疊,竟有九道屏風!第一道屏風雕龍秀鳳,第二道是山水秀麗,第三道是花鳥魚蟲,第四道是古裝仕女……一一不可贅述,就連墻壁都是用紅漆及銀殊桐油髹飾的,
及至走到最外間會客間,才看到大門前吊著兩盞提著雙喜字的琉璃宮燈,鎏金色的大紅門上有粘金瀝粉的雙喜字。回身一看,一個長長的坐榻,榻的上方豎著一左一右掛著兩塊紅木牌匾,分別寫著“佳偶天成,珠聯璧合”,一看就是朱元璋的手筆。我不禁拉住朱棣的衣角,驚道,“太祖已闔然仙逝多年,這牌匾是什么時候留下的?”
“這個你不必管了,喜歡就好。”朱棣笑笑,并不回答。我心中隱隱覺得有些不妥,只是一閃眼,便又看到旁邊的各色各種瓷瓶寶器,光鮮奪目,忍不住便去觀賞,已然忘記方才問朱棣的話了。
朱棣負手站在一邊,笑嘻嘻的看著我,“你也不是沒見過世面的,怎么此時竟變得像個村野里來的野丫頭了?”
“這是我的新房,我當然要好好看看了。”
“可惜現在不是晚上,要不就要帶著你洞房了。”朱棣聳聳肩膀笑道。
我低頭瞪他一眼,“你……”
“人生四大喜,久旱逢甘雨,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金榜提名時
其他三項我也不指望了,還不能叫我喜一下嗎?”
我笑著將朱棣退出門外,指著中空的大太陽道,“現在正是午時中日,前朝大臣們擺下了中秋國宴等著你,晚上還有正宮皇后娘娘擺下帝王家宴等著你賞月,你呀,還沒到喜的時候!再說了,你今后還能缺妃少嬪嗎?洞房花燭的日子還多著呢。別在我這里胡鬧了!”
朱棣好似被我潑了一盆冷水,悶悶不樂,“到你這里也沒有清凈了嗎?”
“你先去熱鬧完了再來我這里清凈。要不你在我這里我也不安心。”我笑著說道。
朱棣念念不舍,終于也知道久留不得,滿臉愧色對我說道,“阿漪,你先在這里等著我,中午我派李興來給你送月餅和西瓜,我正對不起你,做了這些表面的排場,終究給不了你一個尋常夫君能給你的最起碼的陪伴。”
我略略低下頭,也有些傷感,卻裝作無事,“你的心意我全都領會了,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國家大事,才是最重要,滿朝文武代表的可是普天百姓,你快去,別叫他們等著,這是你登基后的第一個中秋佳節呢。”
朱棣看了我又看,又低頭吻了吻,說道,“阿漪,你真漂亮。”
我也笑了笑,終究還是勸著他出去了。
再回到洞房之中,依舊覺得奢華過度,心中不安,只是朱棣已經做了,若是推辭,只怕他要覺得難堪,只得受著。而寶兒珠兒也已經得知消息,從小殿里拿著大包小包走了進來,一見到屋里的陳設也都不由得大聲喝彩。
寶兒笑道,“皇上對娘娘真是太用心了,為了不走露風聲,連我們倆也都沒說,聽李公公說,皇上派他到處到民間搜集婚嫁的習俗,看樣子全都用上了呢。”
我滿臉帶笑,還在想著朱棣臨走時說的話,珠兒走上前來,伸手在我面前一揮,笑道,“娘娘,走什么神兒呢?”
“你快些收拾行李吧,你們倆在偏殿各自選個臥室吧。這宮殿這么大,肯定還要再有宮女來的。”我看了她們一眼道,“等會兒按例我該去給皇后娘娘請中秋節禮,你們倆也稍微梳妝一下,跟我一起去吧。”
寶兒面上有些不樂意,終究沒有說話。珠兒皺眉道,“皇上那么疼愛娘娘,娘娘何必去討閑氣生。”
“胡說!我都沒有恃寵而驕,誰準許你這樣說話?”我一句話說得珠兒不敢再說話。
第270章.19.中秋宴
徐云華在我的冊封禮儀上就以身體不適為由沒有多做停留,但是今天乃是中秋,這在宮中,是除了春節之外的大節,所有的后宮妃嬪都要前去坤寧宮給皇后請節禮,我自然更是不能例外。寶兒細心,幫我準備了三份節禮,我們才往坤寧宮前去。
及至我們到了的時候,坤寧宮已經集聚了一眾妃嬪,見到我,都先給我拜了禮,我連忙將她們全都拉起來,又趕忙給徐云華行禮,徐云華本來臉上還帶著薄笑,見到我,笑容便有些僵硬,“權貴妃來了啊,坐吧,姐妹們正好都在,可以說說話兒解悶。”
寧妃乃是徐云華的陪嫁姑娘,因為忠誠于徐云華,且又頗有些姿色,徐云華為了拉攏朱棣,便將她納了妾,而現在,因她在燕王府也是多年的侍妾了,朱棣便將她封為寧妃。即使自己已經分宮封妃,她也依舊對徐云華非常忠誠,幾乎是每天從早到晚的伺候在坤寧宮。她隨著徐云華,此時見我臉色也略有些恨恨的,陰陽怪氣的說道,“權貴妃今日新晉貴妃,又深得皇上寵愛,聽說皇上單獨給貴妃設了洞房,這可也算開了例了,貴妃此時不在新殿內多呆一會,怎么有空到這里來了?”
我正躊躇不知怎么回答她,寶兒卻挺身而出道,“貴妃娘娘和寧妃娘娘一樣,中秋佳節至,娘娘來給皇后娘娘奉禮。再受寵愛,也不能亂了禮數,得分得清尊卑貴賤才是。寧妃娘娘,您說是不是?”
寧妃被寶兒幾句搶白,臉上一陣發紅,待回過神兒來,才道,“吆,這不是鄭和鄭總管的對食妻子嗎?聽說你新婚不過三日便回宮來了,就算是新婚丈夫不如尋常男子,也不能連一個月都不呆滿就離家啊!”
寶兒被這幾句話氣得面色發白,胸口劇烈的起伏著,我本不想多事,寧妃跋扈,也是狗仗人勢罷了,我給徐云華面子,不愿鬧起來,可是她這么侮辱于寶兒,我就沒法再不出頭了,便上前一步,將寶兒攔在身后,對著寧妃正色道,“寧妃,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鄭大人與寶兒的親事乃是皇上親自指的,皇上指婚的詔書上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寫著,按照常禮置辦,不以對食夫妻的禮節辦。旁人也不許亂說一句。鄭大人本姓馬,因靖難之役中在鄭家壩指揮得力,大破南軍,皇上為了嘉獎于他,賜姓為鄭,表示對他的愛重,想來這里的諸位姐妹都是知道的,寧妃既然不是新來的姐妹,為何不知呢?難道是無人告知與你,導致消息太過阻塞?”
寧妃的臉上燒得更厲害了,坐回自己的椅子,我面無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寧妃就這么了事了嗎?寶兒雖然在我身邊做了幾年丫頭,可是從前也是效忠于皇上的,皇上做王爺的時候時常北征,寶兒隨軍乃是常有的事,是以皇上很喜歡她,她今日受了這個委屈,若是傳到皇上耳中,只怕皇上要替她們夫婦討個公道。”
寧妃聽了我的話,又看了看寶兒,滿臉不服,徐云華對她皺了皺眉,笑道,“寧妃,你說錯了話,就給寶兒道個不是吧。”
寧妃聽了徐云華的話,才終于站起身來,對著寶兒滿臉不情愿的說道,“對不住了。”
寶兒看了她一眼,皺著眉頭道,“不必了,不過是幾句玩笑話罷了。”
寧妃也不再搭理寶兒,直接坐了回去,撿起一塊月餅假模假樣的吃了起來。另一位比較老實的劉妃打著圓場說道,“聽說皇上替貴妃娘娘新建的蓮漪宮非常的華貴且有新意,中秋家宴還要到晚上,現下大家都無事,不如一起去貴妃寢殿參觀參觀,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