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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瞅了我一眼,對徐輝祖道,“你要是喜歡,哪天叫你姐姐也給你找一個。”
徐輝祖只是歪嘴笑了笑,便出去了。
待他們都走遠(yuǎn)了,朱棣伸手將三保手中的白帽子接過,點燃了一根蠟燭,將帽子緩緩燒了,“這段時間你別去雞鳴寺了,尤其不要再見道衍了。還有你,也別出去了。”
他說最后一句話的時候,是看著我的,我不知道自己又闖了什么禍,只能小雞啄米一般的點頭。
三保心事重重,“王爺……”
朱棣擺擺手,“你也下去吧。”
三保聽了朱棣的話,只得垂首退下,經(jīng)過我身邊的時候,看了我一眼,頗有深意。
轉(zhuǎn)眼間,房間里,又只剩我和朱棣。我頓時又有了呼吸不過來的感覺。
“你認(rèn)得輝祖?”朱棣抬頭問道。
我連忙搖頭,趕緊招供,“不認(rèn)識。只是上次在獵場外,受了腿傷的時候,您回去趕馬車的時候,他從我身邊經(jīng)過的時候,問我是什么人罷了。我也沒有告訴他實話,沒想到今天在雞鳴寺巧遇了,這才拆穿了西洋鏡。”
朱棣嘴角略微抽動,“聽三保說的,你們好像很熟的樣子。”
我頭皮一緊,心中頓時把三保恨了個遍,“可能是徐公子天生熱情。”
朱棣被我的話說笑了,“徐公子可不是個熱情的人。”
我知道自己就是渾身是嘴也解釋不清了,便不再說話,以免又禍從口出。朱棣卻指著桌上的一堆灰燼,問道,“你說說,這是什么?”
“一堆灰罷了。”
“剛才它可不是灰。”
“那就是一頂帽子。”
“可是它是一頂白帽子。”朱棣咄咄逼人的說道,“諒他們也不敢說出什么,所以我支開了他們,等著你一番高見呢。”
我的身體有些不自覺的發(fā)抖,看著那一堆灰燼,小心翼翼的說道,“道衍師傅都說了,他是來祭奠太子的,撿到白帽子,大概是想要戴孝的意思吧……”
“出家人看破紅塵,更沒有三常五綱,怎么還會給人戴孝?”朱棣不知不覺的踱步到我身邊,靠近我,低聲道,“再說,你看道衍那個樣子,是會給太子這樣一個素昧謀面的人戴孝的人嗎?只怕天皇老子死了也不關(guān)他事吧。”
“這樣看來,王爺比我了解道衍師傅多了,您都不知道他為何送您這帽子,我哪里能猜到呢?”
“你不是給我寫過一個‘帛’字嗎?你會不知道這白帽子是何意?”朱棣輕輕笑了。
我猛然抬頭,望著他那漆黑的眸子,很想讓他知道,現(xiàn)在不是時機,可是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朱棣復(fù)又開口,“白帽子獻給一個王爺,白字下面加個王,乃是加冕。是不是?”
我拼命的搖頭,“道衍沒有這個膽子。”
朱棣不以為然,“你都有這個膽子,更何況是他!”
我將那把灰燼全都握進手中,“王爺!道衍不過是蠱惑人心,唯恐天下不亂,您可不要受了蠱惑!”
朱棣眼神里也帶了些許疑惑,“你是叫本王不要覬覦太子之位?”
我沒有想到朱棣會這么直白的跟我說這樣的話,見他這樣坦誠,我也不好再遮遮掩掩,明明白白的說道,“王爺,您最近進宮頗多,您看皇上屬意誰做新太子?”
朱棣搖搖頭,“本王瞧不出來。”
“那您看皇上如今最疼哪塊骨肉?”
“我們兄弟都漸漸年長,父皇并談不上偏袒心愛誰。”朱棣說到這里,突然面色大變,轉(zhuǎn)過身一把抓住我的兩肩,“允炆!你是說允炆!”
我的肩膀被他抓的生疼,不過見他心思已經(jīng)轉(zhuǎn)了過來,才放下心,“王爺您看到的比赫連多,您想的才是對的。”
第76章.76.野炊
朱棣的眼神帶著血絲,像一頭困獸失去了逃生的希望一樣,有些無力的看著我,“你認(rèn)為是允炆,對不對?”
他已經(jīng)跟我問了兩遍,我不忍告訴他確實如此。論資歷,論輩分,論功勞,新儲的位置朱棣當(dāng)之無愧。可是再多資格終究抵不上朱元璋一時心歡喜。
朱棣終于低下頭,“本王知道了。”
我突然有些心疼,他現(xiàn)在顯得既憔悴又頹廢,好像一個被人搶了最心愛的東西的小孩一般,甚至是……無助。
我腦子里一片空白,便伸手抓住了他的臂膀,“王爺,您別灰心。”
朱棣抬頭苦澀一笑,“本王何必灰心,本來就跟本王沒有什么關(guān)系。”他說完這句話,緩緩踱步走到窗前,蕭索的看著滿地落英,久久沒有說話。整個房間寂靜的仿佛只能聽到我們二人的呼吸聲與心跳聲。
良久,我走到他身畔,輕聲說道,“王爺,大事晚成。現(xiàn)在不是時機。”他轉(zhuǎn)眸看我,“大事?本王只想回到北平,好好替父皇守好江山,別的……別的都是落花流水,算了吧。”
朱元璋越來越不掩飾自己對長孫的喜愛,有時候甚至?xí)堰@個剛及弱冠之齡的少年,直接帶到龍椅之側(cè),讓其聽政,美其名曰自己年事漸高,需要至親看顧陪伴。
稍微有點眼色的大臣們,也都已經(jīng)敏銳的嗅到了味道,開始對這個少年刮目相看,也著手準(zhǔn)備下一波拍馬逢迎。
朱棣雖說要回北平,卻一直耽擱著,直到九月,朱元璋頒下圣旨,正式立儲,宣布朱允炆為皇太孫,成為下一任皇帝的繼任人。
其實傷感的人不止朱棣一個,寧王趙王等也時常來燕王府小聚,一般都是酒醉而歸,他們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我們哥兒幾個沒著也就算了,四哥呼聲最高,為何父皇如此糊涂!”
每每說到此處,朱棣變灰立刻喝住,讓大家只是溝通兄弟友情,多多喝酒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