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寧王朱權得以流傳青史,一則因為他在今后的靖難之役中幫了朱棣很多,二來便是因為此人十分好樂,死后還留下了一本《神奇秘譜》,記載了很多他搜集到的經典古曲。
第47章.46.道別
李景隆點頭稱是。外面那老鴇早已偷偷來探視過,本以為這里會大動干戈,沒想到朱棣會和這位李爺談笑風生,立刻著人送來幾碟小菜,一壺清酒。
朱棣似乎對這馮碧落也只是好奇,見了以后也就罷了,李景隆自是對她十分傾慕,只是朱棣在此,也不敢造次,只和朱棣推杯換盞的喝了起來。倒是我,和馮碧落一起坐在窗邊蒲團上,往外看了起來。
這妓院就是妓院,吃喝玩樂的地方想的就是周到,窗戶因是對著河道的,開得尤其大,用桿子挑了起來,可以將秦淮河畔風光盡收眼底,比在馬車上顛簸著看要有趣多了。馮碧落也知道那兩位在交談,不愿打擾,便和我聊了起來。我為了裝得像男人一些,總是粗著嗓子說話,沒一會兒嗓子就疼了。
正捏著嗓子找水,馮碧落已經遞過熱茶,突然湊到我耳邊低笑,“這位小姐必然十分得那位四爺寵愛,爺帶您來尋開心的,咱們都是女人,在碧落面前不必再裝啦!”
我大吃一驚,連忙捂住胸口,看著馮碧落正咬著手帕子嬌笑,不由得感慨古裝劇真是害死人,還真以為古代人都是傻子,女人穿個男裝就雌雄難辨了,人家這眼睛又沒瞎,我又不是長得不男不女,怎么可能不被認出來嘛!被識破了女兒身,我泄氣的癱坐下來,小聲道,“碧落小姐別說出去啊,我們爺要面子的。還有,我可不是什么王爺的寵妾,我只是一個小丫鬟。”
馮碧落悄聲說道,“那就更是寵愛了,小丫鬟都能這樣出來,碧落雖然年紀輕,風月場中見的多了,那四爺看您的眼神,可不一般啊。”
我被她這么一說,渾身都不自在起來,一定是她看走了眼。可我也無話反駁她,只得敷衍過去。馮碧落其實也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雖然美艷絕代,卻還是叫嬌憨可愛,想到她這樣的人才流落到這煙花場所,不由得又憐又嘆,更加與她親近,我們二人不一會倒是談得比那邊兩個大男人還要歡快,時不時的捂嘴忍笑,引得他們都朝我們這邊看了過來。
朱棣不過一笑置之,李景隆還不知我身份,立刻就吃起醋來,“安公子說了什么話,引得我們碧落這么高興?”
聽了這話,我和馮碧落更忍不住笑了起來,朱棣也明白了過來,也跟著我們哈哈笑了起來,只剩李景隆一個人在那里吹胡子瞪眼。我心想這個人果然和大家說的一樣,是個草包。
朱棣對我招了招手,笑道,“玩也玩了,市面也見了,畢竟是李公子今晚先點的馮小姐,咱們倆能跟進來蹭著聽了這么好的曲兒,也該知足了,回了。”說完,他留了一錠金子給馮碧落,馮碧落瞧了一眼,也并不是太稀罕似的,略微道了謝,便走到我這邊。
我依依不舍的牽著馮碧落的手,只得跟她道別,她也十分不舍,也說不出叫我常來的話,眼中到泛起了淚光,我拍了拍她的手背,“咱們還有緣再見的。”碧落點點頭,和李景隆一起將我們送了出來,才一步三回頭的又上樓了。
第48章.47.泛舟(1)
朱棣卻停住了腳步,對著我上上下下的掃了兩眼,嘴角也忍不住露出了笑意。我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并沒有沾上什么,便問道,“王爺為何這樣看我,是不是赫連臉上粘了什么東西?”
“不是。”朱棣已經走到前面,頭也不回的答道。
“那是為何?”一晚上的放松已經讓我忘了朱棣的身份,也忘了他的殘暴粗魯的傳言,跟在他屁股后面追問起來。
朱棣轉過身,抑制不住笑意的說道,“景隆真是個蠢貨,還不如那小丫頭馮碧落機靈,到哪里找這么俊俏的小子去?”
我追問半天,沒想到這樣沒頭沒腦的被朱棣夸了一番,這可是破天荒的事情,不免心中得意,便放肆道,“那是王爺給的這身衣裳太過講究啦,給我一身鄉下老太婆的衣裳,只怕就沒人認得出我了。”
朱棣卻已經收回了笑容,滿眼興趣的看著,“剛才那丫頭問你我姓名的時候,你為何脫口而出說自己姓安?”
我剛剛還如在云端,此時已經一腳踏空,往地上墜落,立刻記起眼前這個是朱棣,可不是什么王四爺!
“赫連不過是胡謅一個名兒,不是怕她認出來王爺的身份嘛……”
朱棣冷峻的看著我,直看得我心生恐懼,卻也沒有多說。他揚了揚眉,指著秦淮河上的畫舫說道,“想不想上去坐坐?”
“可是王爺不是說該回了嗎……”我看著朱棣,不敢在放肆,不斷地提醒自己,謹慎,謹慎!
“哄他們的。”朱棣說著,已經往河邊碼頭走去,只見他低頭跟一個船夫說了什么,又掏出寫銀兩給他,那船夫便連連點頭。船夫跳上船去,他這才回身對我招手。
我連忙跑了過去,他也先踏上船板,已經回身對著我伸出手,我毫不猶豫的將手遞了上去,故作輕盈的也跳到船頭,這便是一艘小小的漁船,不是畫舫,我跳上去的時候船劇烈的晃了起來,出乎我的預料,我也七歪八扭,朱棣微笑著將我扶穩,待我完全適應擦松開手,微微搖了搖頭,似乎怪我的行為完全和這身男子服飾不搭。
我抿了抿嘴,不好意思起來。船身狹窄,有兩塊板可以坐下,我找了一塊坐下,朱棣也坐了下來,只有船夫站在另一頭劃槳。江風吹來,有些冷意,可是良辰美景卻不可辜負。
我也從來沒有坐過這樣的小船在江上看過風景,覺得又刺激又興奮,到處瞅著,穿過橋洞的時候,更能想到那句話,你在穿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橋上看你。
朱棣在寧王府與花滿樓連續喝了兩場酒,看起來醉氣熏熏,此時正借著夜風解酒,毫不理會我。
忽的一個極大的畫舫從我們身邊經過,只見畫舫上雕花刻畫,里頭的公子佳人更都是綾羅裹身,穿金戴銀,一看就覺得富貴逼人。驀然間,我竟有恍如隔世的感覺,馬上就是新年,可是我的家人,我的朋友,卻一個也不在我的身邊。于這萬千繁華之中,心中突然涌出一股股愁緒,說不清道不明,眼角也泛酸起來。
不知什么時候,朱棣已經酒醒,突然問道,“你是哪里人?”
第49章.48.相似
我是哪里人?我是哪里人只怕跟他也說不清楚.只得周旋道,“自幼便被不同的人帶著到處輾轉,好容易到了王府才算安生下來,至于我是哪里人,我自己也記不得了。”
我想起朱棣旅途中對我暗地里的照顧,還有后來幾次的相處,覺得此人,其實真的沒有史書上記載的那么壞,這樣欺騙于他,心里也有些不安,只是我也沒有選擇,誰叫我頂著錦衣衛的身份,跟他正好是對頭呢?了不得以后越龍城再找我的時候,我多多為他說些好話便是。
令我沒想到的是,朱棣聽了我這番話竟然頗有感觸,半晌不語。良久,他才說道,“你也沒有父母嗎?”
我看他的樣子,似乎很是動情。我這里雖然有個父親對我關愛有加,畢竟不是我心頭上的生身父親,怎么著也是隔了一層,想來回答他也不算是欺騙,便點點頭道,“嗯。”
他嘆了一口氣說道,“我雖然身為皇四子,可是只因生身母妃早殤,小時候也是很苦的。”
我想起馬三保跟我說過的李淑妃乃是他的養母,不敢妄言,便假裝不知道,問道,“母妃早殤?您的生身母妃難道不是李淑妃娘娘嗎?”
朱棣露出苦笑,搖搖頭,“二十多年過去了,現在所有人都認為李淑妃是我親生母親了,當然,李淑妃待我也很好,但終究沒有骨血情分。”
我突然想到之前他給我裹傷的帕子,上面繡著的桃花,心中有些迷惘。
“你是不是很奇怪為什么會這樣?”朱棣看著一臉迷茫的我,苦澀笑道,“只因我生身母親并非我族之人,乃是朝鮮國敬獻給父皇的禮物,是以沒有什么尊貴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