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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公往門外一指,有些諂媚的說道,“只知赫連姑娘這幾日在淑妃娘娘面前出盡風頭,沒想到還有這么硬的靠山啊!”
我懶得理會他這酸溜溜的話,因為我已經看到了站在門口的越龍城。
越龍城走了進來,輕聲道,“多謝李公公通融。此事還請李公公保密,千萬別說出去。”
說著,他給李公公塞了一個鼓鼓囊囊的荷包,李公公立刻就呵呵笑了起來,“雜家明白,明白。越大人先說話,雜家還有些事要忙。”
說著,他就笑瞇瞇的看了我一眼離開了。
越龍城走進屋子,將門關了起來。
我這才問道,“大白天的你怎么來找我?不怕被什么人看到嗎?”
越龍城搖搖頭,“沒事兒,這個李公公我調查過,年紀大了,只愛錢財,平日里也是膽小怕事的人,我給他說了不要說出去,他既然收了我的錢財,又知道我是錦衣衛通知,不敢亂說。”
“那他看我的表情為什么那么奇怪?”我不滿的問道。
越龍城突然面上一紅,“他……他大約以為你是我的相好。”
第35章.34.勸言(2)
我啐了一口,伸手在越龍城手臂上擰了一把,“你!”
越龍城拆下他那副總是冷冰冰的臉,換做一張笑臉,“那不然還能怎么說,總不能說我是來探望下屬吧。”
聽他這么一說,我也覺得有理,只是嘴上不愿認輸,“什么事,皇宮中都等不及半分,這么著急要來見我?”
“燕王的事你在場?”越龍城不再和我嬉鬧。
我一聽到燕王兩個字,立刻也沒了心情,黯然的點點頭,“是啊,皇上發了好大的脾氣,還殺了兩個人。”
越龍城習慣性的蹙起眉頭,“這事兒都傳出去了,燕王也是到了風口浪尖。漪兒,此番我們北鎮能否壓住南鎮,都在你身上了。”
我不解,“什么意思?”
越龍城坐到桌前,不緊不慢的道,“皇上成立錦衣衛的時候,南鎮北鎮一個主內,一個主外,原本勢均力敵,后來辦了個胡惟庸的案子,南鎮只手遮天,借著肅清反賊的名頭,排除異己,將和南鎮不合的各種勢力都安上個造反的罪名一網打盡,即使他們一舉殺了上萬人,皇上卻一句話都沒說,還賦予了他們更大的權利,現在南鎮的勢力已經遠遠的超過我們北鎮。你說為什么?”
“因為他們殺的人都是皇上不愿意看到的人。”我冷冷的看著眼前的越龍城,已然知道他接下來要說什么。
“是的,不管皇上給咱們什么職務,什么權利,多大的面子,咱們終究都是皇上的武器罷了,再說難聽點,咱們就是皇上養的犬,皇上讓咱們做事的時候,才是咱們有用武之地的時候。現在皇上當眾責罰燕王,跟先前有人暗報了許多燕王的消息,絕對有脫不開的關系,皇上雖說年事漸高,也絕不會糊涂到隨便為了一件事就給燕王這樣手握實權的兒子難堪的地步。”
“可是終究是虎毒不食子,我們不能為了出風頭就挑撥父子關系。皇上就是聽多了讒言,對燕王不再信任,也不可能像對付胡惟庸那樣對付燕王!”我轉過身,不愿意茍同越龍城的看法,“北鎮想重振雄風該想別的法子。我知道你是北鎮未來的頭兒,也許是抱著一腔熱血,可是我對這些沒有想法,我只想完成自己分內之事。”
越龍城被我說中了心事,臉色通紅,囁嚅半晌,無法反駁我。越龍城對我十分照顧,但是我也知道他男兒之身,立志高遠,如今又是少年意氣風發,還沒到而立之年已經做了同知,下一步便是副指揮使,再爬一步便是指揮使,可以統領幾萬錦衣衛精英,雖說只是正三品級別,卻可以掌控無數人生殺大權。
可是我必須在這個時刻提醒他一些事,“龍城哥。”
這個稱呼我只在小時候稱呼過他,自從我進入錦衣衛開始訓練,便從未再這樣喊過他,驀地聽我這一聲,越龍城也有些恍惚,“怎么了,漪兒?”
“胡惟庸的案子,雖然成就了南鎮,可是總指揮使毛大人得了什么下場,難道你記不得了嗎?”我背對著越龍城,不想面對他的臉。
越龍城是聰明人,他的呼吸沉重起來,良久,才說道,“毛驤指揮使太過急功近利,著急著把所有不喜歡的人通通殺光,殊不知自己成了第二個胡惟庸。”
當年毛驤任錦衣衛總指揮使,胡惟庸的案子就是他一手經辦,殺幾個人,殺哪個人,通通都是他說了算,朱元璋給了他至高無上的權利,讓他連坐萬人!可是案子一了結,朱元璋就以辦案不力,錯殺許多無辜為由將他殺了。
錯殺的那些人兒一個也活不過來了,有人給那些冤魂喊冤,朱元璋為了推卸責任,便把風頭最甚的毛驤推出去斬了,那些人本就是毛驤下令殺的,這樣一來,誰也沒辦法再去挑皇帝的錯。這才是朱元璋的精明之處!
第36章.35.秦王被奏
“你還是好好地做你的同知,高處不勝寒。經年之后,咱們能功成身退抽身出來,那才是最好。”我看著越龍城輕聲道。
越龍城就像看著陌生人一般,“漪兒,為何,為何我時常覺得你變了個人,時常覺得你和當年那個第一次拔出我的繡春刀,就哭鬧著也要當錦衣衛的小女孩兒完全變了個人似的?有時候你說的話,好像……好像不是該從你的嘴里說出來的。”
我不敢說更多,暴露那些不該暴露的,只好轉作莞爾之態,“我也不過是叫你好生汲取前車之鑒,莫要為了眼前榮耀,丟了身后之事。”
越龍城依舊是狐疑,“好了,不說這些,我今日冒險來找你的主要目的是想問問你準備什么時候出去?皇宮雖好,不是久戀之家,咱們還有任務要做。”
我驚道,“我什么時候出去是我能決定的嗎?我現在的身份是燕王府的人,我要出宮,怎么也得跟著燕王府的人不是?燕王妃昨夜已經出宮去了,帶著兩個郡主,燕王被罰在寶華殿,變故之前,李淑妃點名要我留下陪她幾天,要不是皇上知道我身份,替我擋了一下,只怕我這一輩子就留在宮中做樂師了。現在淑妃娘娘不開口,除非燕王被解禁了,親自去求,要不我都是沒有理由出去的。”
越龍城聽了我這一番話,也是眉頭緊鎖,“這樣說,你只能等著燕王了?只是……燕王會帶你出去嗎?”
我突然想到昨夜朱棣對我說的最后兩句話,心頭依舊有暖意,點點頭,“會的。”
越龍城卻不以為然,“算了,還是我幫你想想辦法,他們這些人靠不住的。”
“不會。燕王不是那樣的人。”
越龍城突然頓住,打量著我,“你為什么這么信任他?不要忘了,他是我們執行任務的對象,你跟他可不是一條路上的人。”
我知道那只是我自己的感覺,跟越龍城怎么解釋都是沒用的,只好說道,“我知道這些,但是如今我也只能這樣等著燕王了,總不能自己跑去跟淑妃娘娘說,我是皇上的人,快放我出宮吧?”
越龍城搖搖頭,“這個不要你操心,我去辦吧。”
我不好再和他表示我是如何信任朱棣,只得應允,“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