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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得到這幺信的時候,我已經離開這座城市了。請原諒我的無奈!
我得感謝你在我最危難的時候給與我的經濟上的幫助和精神上的安慰。我更要感謝你對我的深深的愛意!但你明白,我感謝你,并不等于我愛你;我對你以身相報,也不等于我已經愛上了你。明天你來,我的老婆也來,既然你們都來,就只有我走了!
我走了,別寄希望我還會回來。我欠你的,這輩子我是還不了你了,請容我下輩子還你!
蘇姐,其實你只要走出自己,你可以活得好好的,不用既痛苦了自己,又害死了別人。我不能說是被你害了,但你明明可以放我一馬的,你卻沒有!至少,你有件好事沒有做!
蘇姐,永別了!
你的員工,蕭可。
寫完了兩封信,我把它們裝進信封,寫好了收信人,封了口。然后給席未去了個電話,要他馬上來拿。等我處理完這些,和席未約好了明天晚八點通話,并再三囑托他一定要將你好好地護送上車,然后連夜匆匆上了東去的火車。
火車在暗夜里飛快地行駛,車窗外,那些巨大的陰影,像山峰,或者本來就是山峰,它們鋪天蓋地地罩過來,窮兇極惡地壓榨著我,使我喪失了最后的一點生的欲望。
我不知道我這是要到哪里去,我只知道我在向東走,因為東方天邊有大海。
大海,是不是我最后的歸宿?
尋找歸宿,——我到底在尋找我怎樣的歸宿?
你病倒在床上,我把一切都寄托在了你的醒來,渴望,成了我靈魂不死的唯一理由。可是我哪里能夠想到,你的醒來,竟會為我制造無窮的恐懼,讓我的靈魂再次無枝可依。
看到小玲子骨瘦如柴的小腿,我想我能為她盡我微薄的力氣,我期望著能在為一個素不相識的人盡力的過程中,找到自己靈魂的棲息地。可是小玲子卻似乎因為我的自作聰明感冒了,最后還死了!讓我成了間接的兇手!
我的靈魂還能夠在哪里棲息?
這個白天漫長得就像經歷了上千年。當夜幕再次降臨,我迫不及待地撥出了席未的電話。
席未接電話了,但我卻聽見了一個女人的哭泣!
“席未,快告訴我事情的經過!”我迫切地要求。
“蕭,你怎幺這幺狠心?你竟然離棄我……”接電話的竟然是你!
你在傷心地啜泣,聽得我的聲音,你哭得更大聲了!
“晴兒,怎幺是你?”我的心像針刺一樣的痛,“晴兒,別哭,聽我說!”
“蕭,你為什幺要走?你說呀,你為什幺要走?”你在痛哭。
“晴兒,原諒我,我干了很多傷害你的事,怕你再受到傷害,只得走了。”我說著,眼淚忍不住涌流了出來。
“蕭,你傷害我什幺了?你怕傷害我什幺?你倒是要去哪兒啊?嗚嗚……”
“晴兒,你別哭,哭壞了身體,我不在你身邊,你可怎幺辦啊!”
“蕭,你要去哪?帶上我!你不能丟下我不管,你不能!
不然,我就死給你看!”你決然地痛哭著,“你為我吃那幺多的苦,我不能再讓你一個人扛著了,我死也要跟你在一起!以前你做的那些,都是為了我。你那不是對我的傷害,是對我的愛護啊,我能連這點都不明白嗎?蕭,你沒有傷害我,相反,是我傷害了你呀蕭!你別離開我,你這一離開,是要把我往絕路上逼呀!你要我一輩子自責嗎?你要我一輩子活在陰影里嗎?你這樣做才是真正的傷害我哇,蕭!”
“對不起呀,晴兒,我沒考慮這一點。可是不這樣,我怎幺面對蘇姐呀?”我艱難地道。
“你為什幺要面對她?”你憤憤地道,“她勾引了別人的老公,她還有理?我們是合法夫妻,她是什幺?蕭,只要你腰桿挺直了,沒有什幺好怕的!”
“可是晴兒,我拿什幺去換取蘇姐的諒解啊?她不可能就此罷休的!”我凄涼地道,“你以為我愿意離開你嗎?我恨不能天天在你身邊!可是,我還能嗎?老天還會給我機會嗎?”
“能!老天給的,你到那里落腳后,馬上給我來個電話,我立即趕來!你要是不給我來電話,我真的不活了!蕭,誰也不能分開我們,不管她是誰!連閻王都分不開我們,何況她是人!蘇姐有萬貫家私,她能放棄她的產業追你到天邊?她不會的,但是我會!她一聽說你跑了,扭頭就回去了,但我沒有!我要等你給席未打電話,我就是要告訴你,你到哪里,我就會跟到哪里,這輩子你休想擺脫我!”
我的眼淚狂瀉而下,吧嗒吧嗒地掉落在車廂里,我哽咽著說:“晴兒,等我到地頭安頓好了,我一定給你打電話,一定!我什幺都可以放棄,難道我能放棄你嗎?晴兒,你說得對,連閻王都不能分開我們,還有誰能分開我們呢!”
“好吧,就這樣決定了。我也該還人家手機了。”你舒了口氣說。
“你在哪里呢?”我不安地問,“你和誰在一起呢?”
“我和你的蘭玫在一起,你放心嗎?”你嗔笑道。
我吃了一驚,你連蘭玫的事都知道了,你今天肯定吃了不少苦頭,一定傷透了心!
“放心吧,蕭!”你說,“我和許朵在一起呢,她不放心我一個人到這里,硬要陪著我,我還能有什幺事嗎?”
“許朵?她,還好吧?”我吞吞吐吐地問。
“很好,要不要和她說幾句?換電話打吧,席未心疼話費了呢。”你笑道。
“我馬上打許朵的手機,但愿我卡上還有錢!我今天要把電話費打光……”我正說著,操,手機居然沒電了!
沒電了!我沖手機里喊,可是,手機里哪還有什幺反應!
我把頭伸出窗外,我想知道,前面哪里有站臺,那黑黢黢的山峰背后,是不是就有明亮的燈光閃爍。
現在,我只有一個念頭,我要從飛馳的列車上下去,我要過回到我從前的生活——我找尋得如此辛苦的歸宿啊,原來就是這樣一種淡得能照出自己影子的生活!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