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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羨抬眼看著對方的眸,點點頭。
先睡進去吧,這不是大事。
他一僵,隨即從善如流。終于尋到機會將兩條腿塞進被窩了。
待他一躺好,油燈便隨即熄滅了。黑暗里聽得悉索的寬衣聲,不久,身邊外側床沿便擠進來另一個人。
白羨,我問你,你要老實交代。
待到一切妥當,他聽到對方以全名相稱,當即渾身一凜。
頭上的刺青尚未好全,若是刺配,時日斷不會這么短。你,是逃出來的罷。說是相問,其實語氣篤定。想是白日里抬頭見他右額那個瞬間的一愣里,已是想到了。
藏在被子底下的拳頭握緊。長久的靜默里,只能聽到兩個人不同頻率的呼吸聲,一個平穩,一個短促。對方在沉吟,而他在不安地忍耐。
怪不得狼狽成這樣。沉默后,話題居然往一個他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向去了。
他身子一僵。
不是嗎?
嘴張了張,終究沒將自己夜宿黑店,叫人將財物盡數騙去,這才潦倒至此的丟人事抖出。
罷,那就不便在旁人面前露真名了,免得叫人生疑,還連累了我家
聞言白羨默了一默。這么說無可厚非,他本是罪臣,還是逃犯,表哥肯收留著他這一夜,已經是對他足夠足夠厚待。
有表字么?然他沒開口,對方已自己說了下去,其實也恰好打斷了他剛要出口道謝及準備相辭的話。
于是遲疑答到:子慕。
那我,以后便在人前稱你白子慕了。還沒等他反應,又饒有興趣地問:幾歲了?記著比我小五六歲的樣子。
尚未及弱冠。
十九嗎,倒也沒記錯。而后又是一笑,這么小就去打仗了,連娶娘子的時間都不給?
呃?
白羨發覺自己完全跟不上林晚風的思路,打仗跟娶親有什么關系嗎?
對了,打算住多久?以后有什么計劃?
過了一會兒,話題又再次岔開。這一著當真又是戳他痛處,他為表存在,輕輕清了清嗓子,卻答不上來。
林晚風笑了笑,莫約猜他果然是答不上罷,道:那便暫且住著好了。此處偏僻,消息閉塞倒確實是窩藏逃犯的好地方。不等他反應,又道,就到此處,睡吧,明天一早還有事。說完這句,便當真不再言語。
屋內又靜默如初。
他尚且沉浸在話題被偏了又偏中拐不過彎來,翻來覆去又思考了良久,好不容易才松泛些,勞累與疲乏便一時間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