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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音不全的平平、安安吃過包子就忘記了唱歌的事情,司羽長舒一口氣,生怕這倆突然又想起來這件事,到時候她的耳朵就又要被荼毒一遍。
秀云帶著平平和安安在堂屋玩,穆君明則跑去準備晚飯,司羽閑著無聊,也去伙房幫忙去了。
八三年的京市市區,大家做飯還有很大一部分用的柴火,而穆君明因為怕煙霧嗆著司羽,就把伙房給改了,大鍋也不用了,專門買了小點的炒鍋,一家人都用煤氣做飯。
后來穆君明干脆要求所有租戶都用煤氣做飯,不過因為用煤氣做飯比較貴,他又怕司羽遇到什么別的極品房客,干脆包了幾家人的煤氣費。
說起來也不過一家兩到三塊錢的事情,可是這件事卻叫其他幾家很過意不去,他們做了什么好吃的,便都往司羽家送,司羽也不拒絕他們的好意,以至于這個月又胖了三斤。
已經入了二月,司羽還有一個月就臨盆了,醫生讓她這時候一定要控制飲食,否則孩子可能非常大,到時候要真生不出來,還得再開刀,受兩次罪就不值當了。
這回穆君明知道厲害了,他挨家挨戶敲門,讓他們不要給司羽東西吃,尤其是做蛋糕的老蔡家,他嚴厲禁止他們給司羽送各種各樣的小蛋糕。
晚飯時分,司羽吃著的桌上的四個素菜,很是無語:“君明,醫生讓我控制體重,又沒說我不能吃肉,雞肉吃了也不長肉,吃饅頭、面條、米飯多了反而容易長肉。”
秀云瞅瞅司羽,笑嘻嘻把單獨給倆孩子做的肉丸子放到他倆跟前,說:“你們說娘該不該聽醫生話?不然你們的小弟弟小妹妹就有可能有危險喲。”
平平一口吃一個肉質肥美口感絕佳的肉丸子,點點頭說:“嗯嗯,娘,你要聽話,肉丸子都是我們的。”
安安吃飯比較小口,跟小倉鼠似的,每次司羽看她吃飯,都覺得特別幸福,肉呼呼的小腮幫子塞滿食物的時候,安安會變得更加可愛,每次司羽都忍不住想戳她臉蛋。安安也咬一大口肉丸子,鼓著倆肉呼呼的腮幫子說:“娘,你要乖。”
司羽無奈,雖然她不是純肉食動物,蔬菜也很喜歡,可一下子四個素菜,也有點太過了。側頭看看穆君明,穆君明冷著一張臉給她夾了一筷子茼蒿:“多吃點。”
司羽瞅瞅自己盤子里那一水的翠綠色,覺得自己有點朝食草動物發展了。
吃過晚飯,司羽早早睡了,但是臨睡之前,平平、安安跑了過去,最后還是又給她唱了一遍《我的好媽媽》,司羽聽過之后,默默吞了吞口水,將“你們唱的什么鬼”給收起來,笑得一臉溫柔,甚至還夸張地說:“哇,你們真是太會唱歌了。”
平平小眉頭緊緊皺起來,似乎在思考什么,安安卻奇怪地說:“娘,真的嗎?”
司羽趕緊點了點頭,隨后平平帶著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說:“安安,肯定是咱們老師說謊了。”
司羽:“啥?”
“娘,老師說我們倆畫畫很有天賦,可是很不會唱歌,但是爹剛才也夸我們,你也夸我們,那肯定就是老師錯了。”
“嗯嗯,娘,我們睡覺去了。”
說罷,倆小東西已經跑去了西間,和穆君明睡覺去了,司羽則默默躺下,對旁邊忍笑的秀云說:“當人娘是門特別難的學問,你生了孩子就知道了”
“噗嗤。”秀云終于笑了出來,“哈哈哈,司姐,我看你們以后怎么圓這個慌。”
“那你說我剛才能怎么辦,我已經忍著耳朵的痛苦,好不容易聽完了,他倆也唱完了,我總不能罵他們一頓啊。”
“這有什么,你就好聲好氣地問他們是不是沒學會,怎么跑調了,要還是擔心他倆受打擊,就說他們能記住歌詞已經不錯了唄,看你夸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倆真的唱得很好聽呢。”
“可……他倆畫畫,我也覺得很難看,但是他倆還得獎了,我怕這次也是我的問題。”
秀云再次笑了起來,說:“你和穆哥的美術細胞,真的是一點沒有,但是你們兩個孩子的音樂細胞,我不得不說,也一點沒有。”
“呔,怎么說話呢,他倆怎么沒有音樂細胞了,他們不是全都唱完了嗎,至少……至少……只至少他們記憶力很好。”
“噗……你就這么安慰自己吧,好了好了,睡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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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楊箐箐又去找了穆信義,而穆信義此時則拿著兩張海南旅行團的票,高興得手舞足蹈,看到楊箐箐來了,他趕緊把兩張票往兜里一揣,問道:“箐箐啊,你怎么來了?”
“爹,娘呢?”
“她出去了,箐箐,你有什么事?”穆信義笑出了一臉褶子,蒼老的臉上卻掩飾不住興奮。
楊箐箐可沒心情管他興奮不興奮,問道:“爹,已經一個多月了,那五萬塊你就真的不要了?爹,我現在已經徹底沒錢了,雖然房租建軍給我付,但是我也要生活啊,我現在的工作一個月才二十二塊錢,根本不夠我花,我前幾天看中了一條裙子,才四塊多錢,我都沒舍得買。爹,你當時到底是為什么不跟司羽他們要了?為什么他們說你把錢捐出去了?”
楊箐箐越說越急,而且為了下一步的打算,她必須要給人付錢,如果錢不先給那個人,那個人就可能不給她辦事,而那個人一張口就要五百塊,可是現在別說五百,她就連五十塊都拿不出來。
穆信義心里都是海南旅游的事情,對楊箐箐也有點心不在焉,他這輩子最喜歡的事情就是旅游,而且全國上下他也去了不少地方,海南卻是他一直想去卻沒有去成的、他一直向往海南冬天的溫暖,也向往那里的藍天大海,這個夢想擱在心頭幾十年了,沒想到突然他就“抽獎”抽中了海南雙人游的票,這下他也不用考慮車費,也不用考慮住宿等等問題了,而且這一趟旅游是有專門的導游陪同,吃喝全是最好的。
穆信義心里默默計算起這一下他相當于賺了多少錢來,臥鋪的車票錢,兩個人得好幾十,住宿費,兩個人兩個星期,又得上百,吃的都是頂級的好東西,這又得兩三百,再加上各種各樣亂七八糟的花銷兩三百,這一趟穆信義賺了得七丨八百塊。真的賺了,賺了……
“爹,爹,你在想什么呢?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現在真的沒錢了,爹,要不這樣,我知道你還有點錢,你能不能先借給我一千塊?等我把司羽的院子弄回來,我就把這一千塊還給你,行嗎?”
穆信義猶豫了,他確實還有點存款,當初分家,他把大頭全部分了,然而他也不能讓自己過得太拮據,所以他自己偷偷留了兩千塊錢,這兩千塊他一次都沒動過,就連楊箐箐上次被捉進警局,他都沒動過,然而這時候楊箐箐卻來問他借錢,穆信義頭一次覺得楊箐箐一點都不貼心。
面上稍微沒以前那么好說話了,穆信義問道:“箐箐,雖然我當初用了四千,可你不是還有四千嗎,這才多長時間,你就全花了?你要知道這么多錢,普通人呢生活個十年都不成問題。”
楊箐箐剛想辯駁,這時候敲門聲響了起來,兩人都以為來人是李氏,可是開門之后,他倆才發現來的人不是李氏,而是穆君耀和媳婦兒張翠花。
穆君耀耷拉著腦袋,臉上還有一大塊青紫,往日高傲的樣子沒了蹤跡,他高高的個子,跟在張翠花身后,像是一條低眉順目的哈巴狗。
張翠花臉色也很不好,她回頭狠狠瞪了穆君耀一眼,這才回過頭來,對滿是驚訝的穆信義和楊箐箐說:“爹,箐箐,好長時間不見了,我還怪擔心你們的。”
楊箐箐一看張翠花這樣,就知道她這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而穆信義比楊箐箐還精明,所以他沒叫兩人進門,直接問道:“你們倆來干什么?我還能動,用不著你們現在就這么著急給我養老。”
穆信義口氣并不好,可張翠花也不敢反駁,只是諂笑著說:“爹,您怎么這么說話呢,我們沒事來看看你,不也是應該的嗎,你看,這是我給你和娘帶的蘋果。娘呢?她不在家嗎?”
說著,張翠花用手肘狠狠搗了兩下身后的穆君耀,穆君耀趕緊弓著腰,把手里一袋子蘋果交給了穆信義。
穆信義低頭一看,發現這些蘋果上還有不少蟲口,應該是菜市場上最最便宜,都沒什么人要的那種。心里更加不爽了,穆信義問道:“我不缺你們這幾個蘋果,趕快滾。”
穆君耀眼看就要發火,張翠花猛地一腳踩到他腳上,他只能忍著痛,不吱聲了。張翠花卻陪著笑臉,繼續說:“爹,你先讓我們進去吧,我們站在這里也不是個事兒,叫上下樓的鄰居們看到,對您也影響不好,你說是不是?”
穆信義估計他不讓兩人進屋,兩人肯定能在門口就墨跡起來,所以往后退開半步,穆信義讓出一個進屋的通道。
張翠花和穆君耀趕緊鉆了進去,生怕晚了,穆信義就改主意了。
四人全都坐下之后,張翠花就笑瞇瞇地夸贊道:“爹,你家里裝修得真好,看這絲絨窗簾,怎么著都得二十塊錢吧?還有這藤椅,每個也得五塊錢吧?爹,唉,你生活得比我們倆小輩還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