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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依舊安定坐著,此時見所有人都靜下來,她端起自己的茶杯,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茶之后,才說:“十三萬,三個兄弟一家四萬,兩個最大的姐姐一人分五千,箐箐不是穆家人,一分不得。之后三個兄弟輪流伺候養老,女兒要跟著丈夫伺候公婆,所以他們不負責養老。”
老太太說完,老爺子一聲沒敢反駁,而十三萬家產就這么徹底分了,沒給楊箐箐一分。
楊箐箐聽了老太太話,瞬間紅了眼眶,可是她緊咬著下唇不敢吱聲,隱忍可憐的模樣叫老爺子心疼壞了。
司羽估計如果穆君明在場,可能更得心疼得滴血,畢竟他喜歡楊箐箐好幾年了,而楊箐箐也曾跟穆君明說過想要給他生孩子,正是因此穆君明才對平平、安安一點不在意,因為他一直在等著和司羽離婚,然后和楊箐箐生孩子。
當然楊箐箐再難受,也只是她自己的事情,至少司羽此刻爽翻了,她就是不想讓小三過好日子。
穆君耀和穆君輝此時也忘記了楊箐箐的可憐模樣,高高興興走到八仙桌前去領錢了,幾個小輩根本沒有說話的份,一直老老實實站在角落,不過此刻看到分錢也都高興起來。
八三年,還沒有百元鈔票,最大面額的鈔票是十元,而這個時期京市工人的平均工資其實才二十塊,八三年甚至都還沒有“萬元戶”的概念,萬元戶是過了八六年之后才有的概念,可現在他們一分竟然就能分到四萬元,可想而知穆家的生活水平。
將四十沓鈔票放到專門準備好的布袋里,司羽目光沉靜,等所有錢都分完拿完,老爺子想了想還是說:“君紅和君藍不在,這一萬塊我先替兩人拿著。”
司羽一聽老爺子這話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其實就是準備把這一萬給楊箐箐,但是這一萬司羽就不好多說什么了,只是老爺子剛要收拾錢,卻被李氏輕輕拍了一下手腕,老爺子抬頭,李氏輕聲輕語地說:“咱倆一塊收著,放到床頭去,君紅、君藍來了,我給她們。”
“不……不用了,是我這邊的孩子,我看著辦,行吧?”
李氏輕輕搖搖頭,依舊輕聲輕語,“別叫孩子們說我出爾反爾。”
老爺子收拾錢的手不動了,他定定然看向李氏,最后默默將所有錢推到了老太太跟前。老太太微微一笑,沒說話。
司羽卻看著兩人的互動,愈發覺得奇怪,因為她感覺老爺子好像有點怕老太太,可原文中根本沒多少關于老太太的描述,而司羽并沒有完全繼承原主的記憶,她只是繼承了大部分,還有很多記憶是缺失的,比如老太太的出身,比如她自己娘家的一切。
娥眉微蹙,司羽又睇了李氏一眼,只見她笑容和藹,舉止端莊,仿佛一個從來不狂喜不憤怒的菩薩,帶著寬厚深沉的胸懷,睥睨著世間或骯臟或美好的一切。
楊箐箐站在角落,眼淚一滴滴往下掉,可是此刻除了老爺子根本沒人在意她。
司羽知道老爺子還有留的一手,那就是這個四合院,因為原文中,楊箐箐可是一個人獨占了這個院子的。
李氏老神在在地喝茶,堂屋內再度安靜下來,老爺子看看左右,大聲說:“錢分完了,你們都滾吧,一個月之內都給我滾出這里。”
穆君耀和穆君輝似乎都不怎么想要這個四合院,而且老爺子沒說分,他們也不好說什么,可是司羽卻非要一次弄清楚不可,否則過不幾天,這四合院到底歸誰就不一定了。
“爹,錢分了,物不用分,那我們這個院子呢,你打算留著給誰?”
司羽說完,楊箐箐猛地抬起頭看向老爺子,那目光看似驚恐,又好似是求救。
老爺子哪兒會不懂楊箐箐的意思,他怒視司羽,厲聲呵斥:“這四合院是我的,我想給誰就給誰,這個院子我不分!”
司羽十分懂事一般點了點頭,說:“爹,不分也行,只要過幾年你分的時候有我們幾個兄弟的份,別到時給了別人,又叫我們養老,這樣我們一家可不干。”
老爺子氣得臉色發白,咬牙切齒地說:“那我叫君耀、君輝養,用不著你們一家,滾。”
司羽依舊不生氣,只是平靜地說:“爹,人心都是肉長成,你待我們如何我們心里有桿秤,不過楊箐箐對我們如何,我們心里也清楚得狠,爹,我信任你,可是我不信任楊箐箐,我實話實說,我怕你將這房子送給她。”
司羽說完,穆君耀夫妻倆和穆君輝夫妻倆也都看向了老爺子,他們眼中充斥著和司羽一樣的懷疑,而老爺子被幾人盯得別無選擇,只能咬咬牙說:“這房子是我的,到時候賣了錢,我愿意怎么分就怎么分。”
司羽微微一笑,說:“爹,當初娘可不是這么說的,要我提醒提醒你嗎?”
第3章 小冊子
司羽個子高挑,面容清秀,一雙略顯狹長的杏仁眼,配著一對嫣紅唇瓣,讓她顯出幾分颯爽風姿,而這個自信且張揚的樣子,則和原主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原主因為個子高所以總是彎腰駝背的,就連肩膀都習慣性地耷拉著,漂亮的杏仁眼總是不敢睜開似的,透著一股沉郁之氣,雙唇分明是最漂亮的顏色,卻因為她總是垂眸斂目,所以沒人注意到她的漂亮,反倒容易因為這種卑微的性格而忽視她。
司羽本人雖然是孤兒,卻很自信,她不僅學習好,還跟著孤兒院院長的朋友學了跆拳道,從小到大她沒被人欺負過,且憑著一身俠氣,交了不少好朋友,總之此刻的司羽,雖然已經極力掩飾了自己的鋒芒,可目光仍流露出一股銳利。
這銳利叫老爺子瞬間渾身一顫,仿佛他就是那個孫猴子,永遠逃不出司羽這個如來佛祖的五指山。
色厲內荏,穆信義高聲說:“你娘已經死了!怎么著?你還敢拿你死去的婆婆來找茬?”
然而穆信義沒想到司羽竟然點了點頭,還不緊不慢地說:“婆婆雖然死了,可婆婆曾經給過我一本冊子,那冊子上寫著一九七三年,京市xx公社書記曾經因為某件事,導致當時的革委會主任死亡一事……”
司羽慢聲慢氣的,這種從容叫所有人都認為她說的是真的,而她說這話的時候,其實一一直在偷瞄穆信義,畢竟她實際上并沒有這個冊子。
因為知道劇情,所以剛才司羽仔細回想了一下,隨后她就想起了小說中的一個細節,那就是穆信義第二個老婆趙氏死亡時燒掉了一樣東西,小說中對那樣東西只是簡單描述了一下,可司羽篤定當時那件事就是穆信義做的,因為小說中趙氏自言自語地說了一段話,司羽不記得原文,但是大意便是她對革委會主任非常愧疚,可是穆信義畢竟是他男人,所以只能將證據銷毀,否則她怕穆信義死了,孩子們沒了個保障。
趙氏因為預感到自己死亡,所以將一切都燒了,然而穆信義可不知道這件事,他只知道第二天趙氏的尸體都涼了,而那本冊子他一直沒有找到。
此時司羽的話,已經讓穆信義渾身僵硬,他想要站起來去打司羽,卻發現自己腿腳都使不上力氣,只能指著司羽,嘶吼一般喊著:“你閉嘴!閉嘴!”
見穆信義這般表現,司羽知道自己這是詐對了,老爺子已經心虛,否則他也不會這么歇斯底里。
再接再厲,司羽沉聲繼續說:“爹,娘死前跟君明、君耀、君輝全都說過,這個院子是她的祖宅,也是她最珍視的東西,絕對不能讓楊箐箐染指。爹,我猜娘應該也跟你說過這樣的話吧?現在你要拿著她的房子,送給她最討厭的女人?如果真是這樣,那我的冊子就會上交到檢察機關。”
“你……你給我滾!”
司羽不滾,還淡淡地說:“爹,娘還說過,這房子可以賣,不過絕對不能賣給楊家人,你還記得吧?”
穆信義此時又氣又急,心口憋著一股濁氣,吐吐不出,咽咽不下,只能狠狠摔了自己的拐棍,指著司羽大聲喊:“你快點給我滾!君耀、君輝,你們倆把她給我趕出去,快點!你們倆聾了?快點動手!”
司羽看向臉紅脖子粗的穆信義,嘴角帶笑,“爹,我馬上就出去,不過我會替娘看著你,保證你不把房子給楊箐箐。好了,既然爹叫我走,那我就先回房間了。”
說罷,司羽淡定離去,和楊箐箐擦肩而過的剎那,司羽聽到她輕輕一句“為什么這么對我”,然而司羽沒心情回答楊箐箐的提問,她還要想法買到這個四合院,還要對付那個混蛋丈夫呢。
小腹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酥麻感,司羽下意識地把手放到了小腹上,柔之又柔地低喃:“寶貝乖,寶貝乖。”
低喃過后,司羽卻是驚了一下,她大大咧咧有仇必報,自出生起就不知道溫柔為何物,可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竟然也能這樣低語輕喃,仿佛她真的是一個合格的母親。
呃……
司羽被自己的想法弄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不過對于腹中胎兒,她還是飽含愧疚,因為按照原劇情,這個孩子很快就要流掉了,還是因為他親爹流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