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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彎立刻道:“當然不是!”她慌張地說,“我只是隨手擺在那,我才沒有故意讓你看見。”
“是嗎。”江敬言輕飄飄地說了一句,沉默片刻又道,“我想你應該也不是故意讓我看見的。”
楊彎猛點頭:“當然了,我要讓你陪我來的話大可以直接告訴你,干、干嘛這么迂回啊……”
說到最后,語氣莫名有點心虛。
江敬言似乎笑了一下,但不明顯,他垂下眼眸,輕拍了一下衣角上不存在的塵,低聲說道:“你說得沒錯,你肯定是不希望我和你一起來的,因為我不在這,就不會打攪你看顧淮跳舞。”
“……”這!這可使不得啊!楊彎被他這話嚇到了,臉都漲紅了,也顧不上還有很多外人在,抓住他的手臂就快速說,“你怎么能這么想?才不是你想得那樣!顧淮是跳舞了,可我明明避開了沒有多看,你要是一直在外面,那你應該知道才對啊!”
她是真的擔心江敬言誤會,解釋了一通他不說話,她就豁出去了,拉著他說:“好吧好吧我承認,我是故意把請柬擺在那給你看的,我昨晚在酒店惹你不高興了,沒好意思和你說同學聚會的事,我就……我就想著你隔天回來看我不在家,一定會到臥室去的,那我就把請柬放在梳妝臺上,這樣你看見說不定就會來找我了……”
楊彎把自己的小心思明明白白地告訴了江敬言,江敬言始終任由她抓著他的手臂,低頭聽著她說話。她看不見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聽進去了沒去,語氣越發著急了。
“你說句話啊,我都實話告訴你了,你就別誤會我了吧,你說我要是真想做什么,我也不會想著引你過來砸場子了是不是?”楊彎湊到江敬言臉邊,想去偷看他的表情,但江敬言直接轉開了頭,拿后腦勺對著她。
楊彎有點怒了:“你干嘛呀?”
江敬言背對著她一會才轉過來,轉過來時是面無表情的,之前是怎樣的她就不清楚了。
他不會在偷笑吧??
不會吧!!
“你說你昨天惹我不高興了。”他開口的第一句話是這個。
楊彎被這話勾起的回憶弄得一噎,半晌才點了一下頭,這次輪到她低下頭對手指了,那副左右為難的模樣,江敬言又不是傻子,一次不明白,兩次還看不出來嗎?
她不想他提起回憶的事,也不希望他總是擺出一副希望她恢復記憶的樣子,結婚紀念日那天在體育館時她說過,如果不能接受現在的她,那就干脆別要她了。
他怎么可能不要她。
既然她不喜歡,那他今后就什么都不說,也不再問了。
所以到了最后,他只是說:“你昨天沒有惹我不高興。”
楊彎微微一愣,驚訝地望向他,江敬言輕聲說:“有些事,不管你是想逃避還是想面對,都是你自己的選擇,我不會因為你的選擇而責備你,或是像你說的那樣生氣。”
楊彎有點反應不過來。
他很慢卻很清晰地說:“我尊重你。”
他說他尊重她。
他尊重她的選擇。
可在尊重她的前提下,他心里也肯定會對她的選擇有他自己的判斷。
在那種判斷之下,他對二十五歲的她的那種愛,可以在十八歲的她身上維持多久呢?
說到底,不勞而獲的愛總是會讓人患得患失。
希望那份愛久一點吧。
哪怕不是記憶里自己靠本事贏得的喜歡,可在她再次喜歡上他的今天,也開始僥幸貪婪地留戀起來了。
勝之不武是楊彎此刻的心態,可她不想失去他這份關注與在意,她情不自禁地握住了他的手,將手指一點點塞進他的指縫,逐漸地與他十指緊扣。
然后,她傻乎乎地笑了起來,她抬起臉,滿臉的笑意對著江敬言,江敬言看了她一會,抬起空著的手為她捋了捋耳側凌亂的碎發。
他們這一幕,在沒有聽到他們對話的人來看,實在是有些甜蜜。
陸宣唱完了歌就坐到了顧淮身邊,顧淮的眼神始終定在楊彎和江敬言的方向,陸宣見他神色恍惚,眼底埋著傷感,有點自責道:“哎,說來這事兒也怪我,當年非要開你的玩笑……”
顧淮的注意力被他的話拉了回來,他倉促地隱藏著自己的目光,低聲說道:“那不怪你。”
“怎么不怪我?那話都是我說的,你都不知道我這些年看你這么煎熬,我有多后悔。”陸宣抿了抿唇。
“的確不怪你。”顧淮望向他說,“這件事上做錯的人是我。我本可以在一開始就糾正這個錯誤,卻貪圖一時有趣放任了它。造成今天這種后果,全都是我自己的責任。”
“顧淮……”陸宣皺著眉,“前不久你不是說打算告訴楊彎真相嗎?你告訴她了嗎?”
顧淮聞言苦笑了一下,想起那天在湖邊,他把真相告訴楊彎時她震驚的樣子,還有她因為激動而失足落水這件事,他就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但……
這次落水導致了她記憶倒退。
她只記得十八歲之前的事情了。
那個時候的她,心里是喜歡著他的。
那是不是代表著……這是老天爺給他的第二次機會?
顧淮忽然再次望向楊彎,楊彎正坐在那聽孟妮唱情歌,那副陶醉的樣子好像挺感同身受的。
陸宣見顧淮不說話,忍不住道:“你該不會還沒告訴她吧?”
顧淮收回視線,良久才說:“算是沒告訴吧。”
“什么叫算是?告訴了就是告訴了,沒告訴就是沒告訴,哪有什么算是?”陸宣有點不高興,站起來說,“你要是覺得開不了口,那就讓我去告訴她,我沒什么好顧忌的,本來就是我的錯誤,我當初就不該因為好玩故意去逗她,我那是不知道你也喜歡她,我要是知道,我怎么會像對待其他來找你表白的那些女孩那樣,騙她說你是gay呢?”陸宣內疚地說,“我當時也是好意,心說總是那么多女孩兒來煩你,很影響你的正常生活,這方法一勞永逸,誰知……誰知道竟然阻礙了你的緣分。”
顧淮皺眉拉住陸宣,將他強行拉回了座位上,重重說道:“我說過了,這件事是我的錯,跟你沒關系。如果不是我任由事態發展,想逗逗她,沒有澄清這件事,后面的一切……”肯定會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