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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身邊坐著的可不是二十五歲忙得沒工夫管閑事的楊彎。
那可是十八歲閑的腦抽筋還心懷小九九的楊彎。
“啊,江同學(xué),你這個轉(zhuǎn)向燈打得太好了,時機把握得當(dāng),嗯……”
“哇,江同學(xué),你這個彎轉(zhuǎn)得真好,特別平穩(wěn),距離掌控也很好,嗯……”
“江同學(xué),你這個減速帶過得也很優(yōu)秀,我一點都沒感覺到顛簸呢,呵呵……”
江敬言實在受不了了。
他感覺自己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找了個機會靠邊停車,打起雙閃,唇線緊抿地瞪向楊彎:“你到底想干什么?”
楊彎立刻雙手合十哀求道:“幫幫我吧,求求你了。”她傾身靠過去,可憐兮兮地說,“你一定要我到公司去,那我跟著你出來就是了,可你總不能真讓我在那群人面前丟臉吧?”
江敬言垂眼睨著和他靠得有點近的楊彎,無情地后撤了一些才說:“我為什么要幫你?”
楊彎睜大了眼睛說:“我不是你老婆嗎?”
江敬言諷刺她:“你不是都忘了嗎?”
“……可那不是有人告訴我了嗎。”楊彎試探性地伸手拉住了他的西裝下擺,江敬言低頭看了一眼,想讓她把手拿開,但楊彎就那么輕輕地拽了拽,他頓時整個人都被定住了。
“求你了,咱們各退一步,我聽你的話去公司看看,你聽我的話稍微幫我一下。”她特別誠懇地說,“你想想啊,咱倆現(xiàn)在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你不是說那是我們合開的公司嗎?那你也不希望自己的公司因為我的失誤出什么問題吧。”
她眨巴著眼睛,試圖打動眼前人。
江敬言太了解她了。
楊彎現(xiàn)在是為了什么才向他示好妥協(xié),說的是不是真心話,他稍微辨別一下就能知道。
其實這件事他也沒什么好拒絕的。
他并不是存心要看她笑話的,他們又不是什么仇人,他何必讓她出丑。她是他的妻子,妻子出丑,作為丈夫的人也會跟著丟面子。
他之所以非要帶她來公司不可,也只是想試探一下她到底是真失憶還是裝失憶。
就目前這種情況來看,她似乎有很大幾率是真的記憶倒退了。
否則以她的性格,裝到這個時候,早該裝不下去了。
換句話來說,她現(xiàn)在,可是正在求一個對她來說完全是個陌生的人。
陌生人……
……真是瘋了。
江敬言使勁捏了捏眼窩,冷酷無情地說了句“不可能”,便重新望向前方,發(fā)動車子離開。
搞不定事主,楊彎顯得有些垂頭喪氣。
她幾乎已經(jīng)預(yù)見到自己即將要面對怎樣可怕的局面了。
她試著轉(zhuǎn)移自己的注意力,讓自己心里好受一點,苦中作樂地開始欣賞這輛豪車。
這車子可真好啊,七年的時間,汽車都發(fā)展得這么豪華了嗎?她記憶里坐得最好的車還是大伯家的全新桑塔納,她爸那輛二手車就別提了,坐在上面除了喇叭不響哪里都響,恐怕連這車一個輪胎的價都不值。
想到這里,楊彎隨口問了句:“江同學(xué),你這車多少錢買的呀?”
江敬言眉頭一跳,緊握方向盤道:“這是你的車。”
楊彎:“???excuse me??”
第七章
楊彎其人,此生做的第一份工作,就是穿著公仔裝給甜品店發(fā)傳單。
那時候甜品店剛開始流行,她大一課程也不多,閑暇時間就都拿來打工了。
要說楊彎這姑娘就是爭氣,不管干什么都能干出個名堂,那么熱的夏天,所有人都沒辦法穿著公仔裝長時間站在外面忙碌,就楊彎堅持得住。
她有秘訣。
藿香正氣水。
感覺不舒服了,就摘了小熊頭套喝一口,整個人頓時神清氣爽。
她能夠一直從下午四點鐘堅持到晚上店鋪關(guān)門,不但能把傳單全部發(fā)完,還總能邀請到客人進店,店長特別特別喜歡她。
也不單單是甜品店的店長,楊彎所有兼職的商店店長都很喜歡她,小姑娘年輕開朗,又吃苦耐勞,總能出色完成工作,這樣的員工誰不喜歡?
有一段時間,楊彎有個綽號叫打工女皇,學(xué)校里再沒有比她做得兼職還多,又狀態(tài)好的了。
她拿到的最多的一筆兼職薪水,就是發(fā)傳單那份。在那個年份,她一個兼職,一個月拿到了一千多,這可把她高興壞了,但就這樣她也沒舍得放開手消費一下獎勵自己,存了一部分生活費之后,就把大部分寄回家了。
楊媽媽和楊爸爸收到錢時驚訝極了,還以為閨女在外面學(xué)壞了——要不然一個大一學(xué)生不跟家里要錢就不錯了,怎么還會寄錢回家呢?
楊彎好一頓解釋,才打消了二老要到江城來一探究竟的念頭,那時她也真是倒霉,跟爸媽解釋的時候還讓江敬言給聽見了。
當(dāng)時楊彎有點累了,就摘了頭套坐到花壇邊休息,順便喝口水。
爸媽的電話就在那個時候打過來,她也就不厭其煩地解釋,說得口干舌燥,滿頭大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