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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陽外,金陵城冷冷清清,街上又添了幾乎掛白幡的人家。這回連雀兒也不愿意造訪了,不然指不定要成了哪家的口糧。偌大個金陵城,大約也只有宮里還熱鬧。人來人往,鶯鶯燕燕,有人笑臉相迎,也有人行色麻木。
蕙香躺在榻上,看殿里明明滅滅的燭火,將熄不熄,就像外面的日頭,將落不落。他不曉得皇宮里在天黑時可會有鬼哭,只是想那輪彎月早些升起,好叫他從宮墻月看到關山月。
不一會,悉悉嗦嗦起了聲兒,蕙香趕緊蓋好被子。一抬眼,就瞧見梁王的肚子頂過來,兩眼色瞇瞇看著他。蕙香壓下泛起的惡心,學著亂春苑里頭小倌的模樣,斜瞥一眼梁王。
蕙香模樣不差,就算是放到亂春苑也是出挑的。更何況,這一向板正的人突然低下了腦袋,引得梁王憋不住火,餓狼撲食一般過來。床板禁不住這一壓,“吱吱呀呀”地叫起來,像是無能的犬吠。
“亂春苑還真是會調教人,不過三年。剛直如你沈知儀,也有認命的一天。李余倒是有本事,到頭來還不是自己的人都要進別人的屋兒。”梁王笑著,一把捏住了蕙香的下巴向上抬,兩縷絡腮胡子要湊過來。蕙香沒見過這陣仗,沒意識到便往后頭躲,要撞上床腳時,左手不經意護住了懷里的玉佩。
可是,在觸到硬物的一瞬,蕙香陡然激靈地縮了手,生怕梁王發現那塊玉。可到底還是晚了,梁王扒了蕙香的衣裳,一把奪走了玉佩,拿在手里迎著燭火端詳著。
“這樣差的破石頭,還真是稀罕!”梁王說著,手往后一拋。蕙香想去接,卻沒來得及,玉碎成了幾瓣,他也一個趔趄摔在地上。“虧我還當真以為你想明白了,沒想到還是這樣油鹽不進。”
“哦!本王明白了,你進宮大概是想幫李余求情吧,求本王開恩,饒他一副全尸。畢竟他可是反的他老子,按規矩,合該五馬分尸。”
梁王的聲音就響在蕙香耳邊,他那時正盯著地上的碎玉出神,一個沒留意,下裳的系帶便被梁王解開了,底下 的衣褲也沒逃過,露出兩瓣屁股來。忽然著了風,蕙香趕緊護住后頭,死死盯著梁王看。他前幾日自己又補了幾藤條,此時那處定不好看。
可胳膊終究是擰不過大腿的,沈知儀就是再一身傲骨,也抵不上梁王的橫肉。蕙香被抓住了小腿,無論如何也掙脫不開了,不管如何掙扎,也不過是困獸之斗罷了。
“呵!”梁王瞄了一眼蕙香后頭的兩團肉,青青紫紫一片,不由嗤笑,“還以為你正派,沒成想也是個小騷浪貨。瞧你這屁股,大約平日里與我那大侄子也沒少玩花活吧。”
蕙香急了,拼了命坐在地上往后面挪騰,手指剛摸到一塊碎玉捏在掌心,卻被梁王一使力氣拖過來。梁王力氣極大,蕙香的小腿隨即青了一塊。
“殿下,宴會已經備好,還請……”陳老四急匆匆趕緊來,卻發現自己撞破了梁王的好事,怕惱了梁王,“哎呦哎呦”地叫喚起來,“還請殿下移步麟德殿,秦大人他們馬上就來了。”
蕙香看見陳老四走進來,一陣羞得厲害,卻聽見來人叫梁王去赴宴。蕙香心下剛松了口氣,細細思索那晚與徐玉說的事,頓時感到五味雜陳。他曉得梁王那時受了那樣大的辱,如今他進了宮必然是要夸耀一番了,順帶著還可以折損李余的面子。
只是蕙香沒料到梁王會這樣急不可耐。
“沈知儀,不是心系你拿短命的情郎嗎?我給你個機會,今晚好好伺候,我便放過他。”梁王說著,將蕙香的下裳扔在蕙香的身上,又狠下力氣在他的脖頸處掐了好些青紫,這才大步離去。
“蕙香,你……”柳玉眼見著梁王離殿好遠了才走出來,他原與蕙香不熟,這是這些日子打過幾次交道。
“與徐掌事說,一切按計劃進行。”蕙香癱坐在地上,手里緊緊攥住那塊碎玉。大約是玉的邊緣割破手掌,滴了血在他光裸的腿上,他才驚醒。蕙香拿過下裳仔細系上帶子,又找了塊布將碎玉包起來,只留下了手里原先的那塊碎玉。碎玉不好藏,沒準叫旁的人瞧見,反落了把柄,蕙香只能叫柳玉幫他埋在殿里的桂花樹下。
蕙香躺在地上,看向大殿頂上的雕畫,想他還真是天真,來之前便曉得此一去必是玉碎的結局,又何苦連累了這塊玉。可他還是舍不得,橫豎是個念想,他私心叫李余這樣陪著自己。
“還愣著做什么?還不快去伺候梁王。”陳老四著人來催了,蕙香趕緊又收拾了衣裳往麟德殿走,“今朝枕戈看春花,笑嘆山河舊”,流云那時的詞蕙香還記得。他不是武人,不能像劉家人一樣馬革裹尸,但是以卵擊石還是會的。
金碧輝煌,笙歌繚繞,今夜的麟德殿好不熱鬧。宮女太監們捧著珍饈魚貫而進,伺候著一個個肥頭大耳的大人們,不曉得的還以為是什么千載難逢的盛世。
蕙香坐在角落里,看著盈盈一握楚宮腰,不由得有些醉了,以至于梁王喚他好幾聲也沒應。
早就是安排好的,倒是順利。陳老四拽他上去的時候,他便已經知曉是什么事了。
“臣早聞民間有一